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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君妇升职手札》160-170(第7/13页)
宋西华颤着手,几乎摇摇欲坠。
冯家正似有不忍,本欲上前,却被吕长青不着痕迹地拦了下来,又面色惨淡地朝前者摇了摇头,暗示已无转圜余地。
“陛下,臣没有……”
元嘉惋惜般睨了眼宋西华,而后垂下羽睫,“所谓‘苟且逐旋、挨去为事’①,宋侍郎或许无心,可约莫是留在上京,做太平官的日子久了,也忘了何为做臣子的本分……累得陛下动气,更是不该。”
但话锋一转,却道:“可此事妾身确有失当之处,若非妾身争口舌之快,何以会惹来这般的非议……今日原是为陛下建言而来,不想竟让诸位大人在妾身上折耗如此多的时间,妾心中实在愧惭,再不敢让陛下因妾身与诸位大人离心,更失去股肱之臣。陛下既已收了妾的奏章,妾身已然知足,这便离开宣政殿,再不耽搁陛下与诸位大人商议其他要务了。”
说罢,竟真是转身要走。
端王却拦在了人面前,气恼道:“皇后何以要委曲求全呢,岂非助长他人志气?”
“恭送皇后!”
屈朝贵生怕元嘉反悔,立刻道。
燕景祁盯着眼前这场闹剧,冰冷刺骨的视线从屈朝贵发顶掠过,又在宋西华的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零星跪倒在地面的一众朝臣身上,面色愈发可怖。
“宋卿,皇后已然顾全大局退让了,你还要和屈卿、地上跪着的其他人一起,苦苦相逼到几时?是不是非要等朕允了你们的种种请求才肯起身?朕若是不点头,你们是不是还要学人死谏,再让朕成为后世口中的不贤不德之君!如此,是不是才算如了你们的愿!”
燕景祁猛地站起身,又推开申时安急忙伸来搀扶的手,快走几步,径直掀开御座前作遮掩之用的珠帘,看着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宋西华,近乎怒斥道。
此话一出,殿内再无人敢站立,除却茫然四顾的宋西华,余下诸人全部跪伏在地请罪,口中连道不敢。
元嘉半屈着膝盖,悄然抬眼,见燕景祁身形似有些摇晃,预感到了什么,连忙提裙上阶。前脚才伸手触到男人臂肘,后脚便感觉身前一重──是燕景祁失了力气般将大半身子抵在了她的肩上。
还来不及传太医,便又听底下人一阵惊呼,伴随着重物坠地的声响,宋西华亦倒于人前。
“让太医丞速速过来!”
宣政殿内立刻兵荒马乱起来。
元嘉扶着燕景祁,又居高临下地乜了生死不知的宋西华一眼,“来人哪,还不快将侍郎也抬进后殿,一并请太医救治,莫要让人出事了。”
话毕,再不留恋地收回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①出自《朱子语类》。
第166章 铸事成 “但我不是非你不可的,嘉娘。……
申时安上前撑起燕景祁, 又与其他内侍一起将人扶回后殿,元嘉落后两步,站在阶上俯视着一众朝臣,扬声道──
“诸卿退去吧。”
底下人还有些犹豫, 左右相觑, 又看着燕、宋两人消失的方向踌躇不决, 脚下迟迟没有动作。
“诸卿还有何疑问?”
元嘉扫视一圈,复问道。
褪去早前驳斥人时的尖锐, 女子的嗓音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可殿内或站或跪的官员们依旧垂首屏息,无人说话。
谭思文本想出声应答, 余光却瞥见左右同僚挣扎不定的脸色,话到喉间又硬生生咽下。掩在袖中的手指攥紧又松开,终究拿捏不准分寸,又将视线投向同样站立不语的季连。
她是一定会站在元嘉身边的, 可诚如季连方才所言, 不能在这时候坏了前者的事, 亦或是带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季连眼珠都没转一下, 只朝某个方向轻抬了抬下巴。谭思文顺着望去,顿时将心收回了肚子里。
“……诸位, 且听我一言。”
吕长青将冯家正扯到后头,自己则从人群中走出来,“咱们都先回去, 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只会给皇后殿下添乱罢了。”
“可陛下与宋侍郎──”
元嘉出声打断,“陛下如天之福,宋侍郎自也有宋家先祖庇佑, 诸卿放心……宫里的太医也不是些干嚼俸禄的碌碌庸流。”
季连紧跟着出列,附和道:“有皇后殿下看顾,咱们自是能安心的,诸位便不要在这里站着了。与其让殿下在这里守着咱们,不若去到后殿,时刻伴着陛下才是!”
文官有吕长青带头,武官又有季连劝说,一群人总算找到了主心骨,又朝着元嘉说了许多祈祝安宁的话,方才在内侍的引路下先后退离。
季连与谭思文走在最后头,本想与元嘉再多说两句,可眼见端王伫立不动,便也不好过多停留。彼此的视线在半空中遥遥一相触,而后迅速分开,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端王爷?”
眼见众人终于散去,元嘉这才将目光转向端王,却仍高高站在阶上。
“许久未进宫探望母妃了,我今日便不回去了,”端王回过神来,“陛下那里,还请皇后多加看顾,若好转过来,也请皇后往长生殿知会一声。”
元嘉微微颔首,“自当如此,可陛下的身体……太妃还有母后那里,还请端王爷暂且不要声张,也免得她二人担心。”
“本王知道轻重的,”端王同样道,“但今日之事,怕也瞒不了多久。官员们只要出了宫,再如何也会有流言传于市井的。”
但见元嘉含笑不语,端王便也知自己失言,索性告辞道:“皇后还是快些去到后殿吧,陛下如今该是离不得您了……宋侍郎那边,或许也需要人决断一二呢。”
“那予也不同你客套了,”元嘉从善如流,“祥顺,替予好生送端王出去。”
“奴才领命。”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祥顺这才出声。
申时安带着人离开时,特意将祥顺留了下来,想着元嘉身边就跟了个逢春,此间喧嚷,或许能有用得上的地方──如今也的确用上了。
端王自是谢过不提,哪怕他早已对皇宫熟稔于心,却还是依了元嘉的话,等着祥顺近前相送时才彻底转身离去。
“……咱们也走吧。”
元嘉看着端王逐渐远去的背影,又侧眸瞥了眼属于自己的镶金缀玉的凤座,指尖却似不经意般从燕景祁坐过的御座上划过,很快朝逢春道。
……
元嘉踏进后殿时,申时安已将诸般物事有条不紊地安排了起来,兰华也从紫宸殿赶了过来,此刻正站在苗显光身旁听着对方说话,不时发出两声轻问。
殿内重又弥漫起零散的药香,燕景祁眼睑半阖,整个人倚靠在软榻上,眉心凝着深深的折痕,整个人显得疲累而无力。
元嘉顿了一下,方才缓步上前,又将脚步声放得极轻,像是怕惊碎这一室的静谧般,摇头示意众人不必行礼,自己则站定在距软榻几步开外的地方,低低唤了一句,“……陛下。”
声音轻的像是随时会飘散在空中的一缕烟雾,语调里却是始终不改的恭谨。
燕景祁头也不抬,只指尖在膝上微微一叩,元嘉便会意地离得更近,“陛下可觉得好些了?”
燕景祁不答,可抵住眉心的另一只手却泄了端倪──指尖隐隐泛白,力道大得更可瞧清手背上的青筋,俨然情况不佳。
“……耽搁了这么久?”
他反问道。
元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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