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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高了不止那么一星半点,导致这段时间她竟然诡异地无聊起来了。

    倒也不能说她完全掌握了过往所有的知识,但是谁不想在脑子最好的时候多吸收点知识,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这么求知若渴过呢。

    褚鹤贤深知她只是嘴上乖巧,并不能全然放心, 更别说一旁的闻越生怕他不同意,会驳了师妹的小小心愿似的, 一个劲地朝他点头, 让他更加不能放心了:“你又作的什么妖?”

    这熟稔的埋汰味……

    关云铮回头看了闻越一眼,只见她的师兄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懒洋洋的,没型没款地在她身后戳着, 闻言也丝毫不觉被埋汰, 泰然自若道:“我来监督云崽,不让她偷画。”

    褚鹤贤奇道:“还有你监督别人的一天?”

    “噗。”关云铮实在没忍住,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随即顺手把桌子一角褚先生看完了但没收拾的卷册堆叠起来,“传音符总归是要学的, 我想着,不如先来褚先生这开个小灶。”

    褚鹤贤拗不过她,把她带过来的纸笔拖到自己面前,先抬手在空中放了一个金红色的悬浮符文作为演示:“传音符也有不同,有只能用一次的,也有带在身上随时通信的,你要学哪一种?”

    说完他又觉得此言十分多余,自顾自摇了摇头:“我还是先教你简单的,不然你折腾出什么新的病痛来,你师父又得来烦我了。”

    关云铮还是头一回听褚先生抱怨自家师父,颇觉好奇:“师父能怎么烦您?”

    闻越拉过一个垫子,在关云铮身侧坐下:“左不过是来拉着褚老下棋,杀得褚老片甲不留,没什么新鲜的。”

    褚鹤贤手里的笔还没蘸墨,先敲到闻越脑袋上了:“就你有嘴。”

    敲完闻越,他用笔尾隔空点着那个金红色的符文:“你看这走势和顺序。”

    关云铮顺着他的话抬起眼,只见熟悉的光点沿着笔画在符文中流淌起来,若非在白天,兴许还能更耀眼一些。

    “其实放在身上随时通信的传音符,用的也是这一符文。”褚鹤贤把笔蘸了墨,凝聚灵气于笔尖,开始画起符咒来,“只不过那种传音符需要更稳定的承载,用的大多是布帛,奢华些的则用玉石来做介质。”

    闻越点点头:“那岂不是就同灵牒差不多?”

    褚鹤贤在画符咒的间隙里抬头,睨了他一眼:“怎么,你大哥难道能用灵牒骂你?叶泯那小子被他大哥骂得那般惨,怎会与你差不多?”

    闻越到底是没见过当时的场景,但关云铮可是目睹了全经过的,甚至耳朵也半被迫地听完了全程,顿时打了个兔死狐悲的哆嗦。

    她正要说话,忽然捕捉到什么细微的动静短暂地一闪而过,像是……有人在翻书。

    “先生。”关云铮压低了声音,一部分注意力就像一缕极细的丝线,顺着方才声音的来源追了出去,口中还没忘了问道,“藏书阁今日有旁人在吗?”

    褚鹤贤手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对上她的视线,右手仍执着笔,左手已迅捷无比地打出去一道“寻踪”,嘴上说道:“符咒的媒介固然有几分影响这符咒的品质,但也有无需媒介的符咒,需更高的境界以及对符咒更深的学识方能成功。”

    譬如他现在这样。

    那道寻踪像是闻见了腥味的凶兽,在空中只短暂地闪了一下,便没入了浩繁的卷帙之中。

    关云铮直起身,放轻脚步,往符咒隐没的地方走了过去。

    ****

    楚悯生在天问、长在天问,如今又来到归墟接受教习,耳濡目染之下学会的诸多事之一就是:不盲目信任权威。

    天问当然有单论境界或卜算都能远超她的人在,但卜算一道天赋重过勤勉,天问中人也大多没什么脾气,倚老卖老……也没到那个年纪,是以门派中几乎没什么人是接近“权威”的存在,很多时候听从也只是出于对他人德行的尊敬——大家都有能力,德行就成了决定一个人地位的决定性因素。

    至于归墟……归墟是她长到这个年纪听过见过的,最“没有规矩”的门派。章存舒作为与她接触最多的“归墟人”,身体力行地展示了修炼也是可以顺心而为的,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至于所谓的上等人或是大能,在他的眼里估计跟山下云吞摊的摊主也无甚区别。

    哦不对,还是有的,“上等人”多半没有什么真才实学,还不如云吞摊的摊主。

    如此一来,她对“权威”二字的信任程度大打折扣,但这也导致柳卿知所说的“不会打起来”这句话,始终令她将信将疑。

    不过好在柳相重任在身,说不了太久的话就得离开,她也就不用一边习惯性质疑权威,一边自省此举的对错了。

    谭一筠把子不语上记录的话看了几遍,还是觉得和柳相的话对不上,干脆放弃独立思考,转向章存舒:“先生,柳相为何有信心此仗打不起来?我看那三皇子实在是个道貌岸然之辈,嘴上说着挽救天倾,实际连人命都不顾,他又私自囤兵多年,似乎没有不造反的可能。”

    章存舒把最后几块点心往三人面前又推了推,见叶泯腕上的灵犀探出脑袋,还顺手掰碎了一块,捏了些碎屑在手心喂它。待做完这一串动作后,他才开口,却也并非回答,而是个反问:“你可曾虔诚地信过什么?”

    谭一筠一愣,没料到这么个问题,一时之间竟然没想出回答,被打了岔的思绪运转了片刻才说道:“似乎并没有。”

    从他的师父与章存舒是多年好友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师门那位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教书育人的先生,没有这方面的信念倒在意料之中——毕竟章存舒的弟子们也都这个德性。

    叶泯也跟着摇了摇头:“我似乎也不曾。”

    他的情况与谭一筠的有些不同。

    信仰或说信念,实际是一种寄托,是有所求的一种表现。谭一筠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但私下里其实是个并不多言的人,像方才那样盯着子不语自省的时候偏多,遇事也顶多向内寻求,很少向外,故而没有信念也没什么。

    叶泯则是因为短短十几年人生过得十分顺遂,遇到的事若是摆平不了,自有父兄解决;遇到的人也大多是聊得来的“好人”,穷凶极恶之辈更是只在口口相传中听闻过,不曾亲见,是以没有向外寻求的必要。

    到头来,能“答得上”这一问题的又只剩下了楚悯。

    其实仔细想来,单从“信念”上看,她与三皇子甚至有几分相像。

    同样是在心智极不稳定的时期,过早地窥见了所谓的“天机”;同样是自以为能改变天机中所昭示的命运;同样失败了,什么也没能改变。

    她好像顿时失去了指责三皇子的理由,面对三人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说:“我……笃信卜算的结果。”

    某种意义上,卜算的结果和洞玄昭示的命数也是殊途同归的,她连信念都与三皇子相似,三皇子又会落得什么下场?那也会是她的下场吗?

    章存舒把茶碗朝灵犀倾斜了几分,省得这小玩意变小后被点心碎屑噎住,闻言看似心不在焉地说道:“卜算的结果可与洞玄昭示大不相同,卜算时你心中有疑问,它给的是你心中疑问的结果,哪怕不尽如你意,但也是对你自己所问的解答。

    “三皇子并无疑问,他甚至存了‘洞玄一定会昭示什么不同寻常’的心理,洞玄给他看什么,他便信什么。”

    章存舒抬起眼看向楚悯:“你跟他怎么会是一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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