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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广夏:云涌篇》50-60(第15/17页)
长孙青璟从身侧取出自行整理的今上诗文集,老调重弹:“子诚解人,不待吾言……”
“我当然懂了,你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你让我抄我就抄。最后一个问题:可以跳着抄吗?我不太喜欢他悼亡妃嫔的诗赋,人都死了,假惺惺地思念,也不知人活着时和他见了几面?我还是比较读得进戎幕笙歌,虽说圣t上军谋不臧,调度失宜,每征高丽,三军股栗。但是纸面上的气势力透纸背,函盖乾坤,不输汉高、魏武,还是值得一读的。”
长孙青璟瞪了他一眼:“我代圣上谢谢你褒奖。”说罢,她亲自为丈夫铺陈藤纸,捧砚研墨。“先挑你自己喜欢的。不喜欢的我替你抄。”
两人不再饶舌之后,李世民全心投入到誊抄杨广诗赋的自保大业中去。长孙青璟细究他的字,确有高峰坠石之奇崛,崩浪雷奔之气势,飞林出鸟之飘逸,与自己所书各有长短,心中也生出几分敬佩之意。
十几页诗文须臾立就,却点画精严,长孙青璟不禁暗暗喝彩。她又不忍李世民太过劳累,便劝他歇息片刻。
刘娘子与蝉衣奉上菓子与酪浆。李世民才发现一直侍奉长孙青璟左右的阿彩自他回来之后便未见踪影,也未听妻子问起她下落,想来又被安排去办什么要紧事情。
最好不是与自己有太大关联,长孙青璟一旦兴波惹非,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刘娘子前往洛阳之前被家中长辈女眷一再叮嘱看紧年轻夫妇,勿令二人在丧期逾矩。她初时还忐忑不安,今晚偷听二人交谈,聊的却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国家大事,两人虽然常常说得投机忘我,种种蛛丝马迹却显示与儿女私情毫无关联。
刘娘子便觉得两个孩子行事自有分寸,清白磊落,反而显得过来人杞人忧天,念起卑污。
“长孙娘子,二郎这是准备秉烛夜诵,通宵达旦?”刘娘子半开玩笑,半是提醒二人早点休息。
“阿嬭,长孙娘子正催着我办件大事,她不说停手,我哪敢懈怠。”李世民提起笔,谑而不虐地调侃长孙青璟。
刘娘子微笑道:“郎君已经成家,不可如乳儿一般总是向人告状,说娘子不是。再说,你阿嬭虽说不读书,但是大概也懂得催促丈夫勤勉的娘子德配君子……郎君有什么可抱怨的。”
三人便说些近日洛阳城内为上元节所做的布置,三日宵禁解除时家中安排。
蝉衣察觉出廊下异动,便跑去门口掀开帘帷:“阿彩姊姊,小心!”
“娘子,二郎的衣裳已经剪裁完毕。”阿彩近前,将已经缝制好的齐梁款式吴服展开,白色吴绫上流云卷草提花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剪裁时正巧全家都在寻找郎君,也无法贴身量体裁衣。我也只能比着旧时缺骻袍的尺寸放大胸袖下裳,也不知合不合身。”
“我不穿!”李世民简切利落地拒绝了这种江左舶来款式的奇装异服。
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世上有比自己更喜好更张炫奇的人,简直对长孙青璟甘拜下风——
作者有话说:李渊不在家,二凤不靠谱!
青璟开始把全家拧成一股绳子应付杨广,且赏罚分明。
为以后六宫事全权归她管理、皇帝不插手后宫埋个伏笔
二凤不肯换衣服肯定不是衣服难看,只是不想穿广神同款而已。
青璟自由办法哄他换上[加油]
第60章 云满
李世民望着妻子在他去北邙料理田庄事务时让阿彩所制新衣——这当然也是完美应对计划的一部分,不以为然蹙眉,然后如李渊言传身教般摆起了一家之主的架子。
“不是婚礼不是祭礼不是冠礼不是大朝会,穿什么褒衣大袖,太古怪了。不会又是什么最近宫廷里时兴的款式吧?”李世民一脸嫌弃地问道。
“然也!正中鹄的。”这充满嫌弃的语调并没有吓退这个前外交使节的女儿。
长孙青璟开始适应所谓“一家之主”的气势不输之说。总之,对付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的人,她可有办法呢。
她倒也不恼火,只是慢条斯理地解释:“陛下曾任扬州都督,习吴俗,与当地士人甚至能用吴语交谈。每念及青年时光,便自着大袖,令妃嫔们也着间色裙。你就勉为其难,阿附他一下?”
“绠短汲深,臣力有不逮啊!”李世民道,“开皇年间不是把这种形制的衣物都禁了吗?为何如今妖氛再炽?缺骻袍比这舒服百倍。”
“奴婢已经按娘子所嘱将大袖改为琵琶袖,方便郎君行动。哪里有妖气?”阿彩耗费了两天精力却被否定得如此彻底,眼睛也变得模糊不清,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几句。
府中已经许久没有婢子用这种口气与小郎君说话,李世民的怒火有些按捺不住。
正准备发作时,他细想阿彩乃是妻子带来的侍婢,又是按照主母嘱咐认真行事之人,贸然越俎代庖随便训斥怕是会招致长孙青璟不悦。他便憋着一口气道:“有劳阿彩费心,无奈我就是不喜欢。”
“阿彩,郎君不喜欢,就暂且把衣服收起来……”长孙青璟故作遗憾,“可惜了,这可是正统魏晋士人所着宽袍大衣,王右军当年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写下《兰亭集序》……”长孙青璟一脸遗憾地望着再三拒绝的丈夫。
“观音婢,你们两个竟然消遣我,这么要紧的事情不早说。”李世民扔下菓子酪浆腾身而立,爽快地展臂招呼阿彩,“是我眼拙。重新审视,没有妖气,只有仙气。快给我换上,铜镜在哪里?我就说这衣裳一看就有林下之风呢!我个子高,肩又宽,峨冠博带肯定好看。”
长孙青璟满口酪浆吞吐两难,呛噎得咳喘不已;阿彩转忧为喜,雀跃着为郎君试新衣;蝉衣手滑,险些将铜镜摔落到地板上;进来看小郎君试新衣的刘娘子槌案摇头道:“还是和三岁时一个模样啊!”
试衣吃喝完毕,大家一时睡意全无。刘娘子见年轻夫妇还在说一些令她一知半解的“微行入闾阎”、“潜服访市廛”之类的言辞,便向阿彩与蝉衣使眼色,退出屋外。
显而易见,李世民本人对这些梁陈旧服并无特殊好恶,无非是对曾经或者现在穿着者的臧否影响了判断。
当然,他现在正沉浸于永和九年的那场著名禊礼中,一时舍不得脱下王羲之的礼服。
长孙青璟剪除了一段剧烈跳动的灯芯,又将烛台移近了李世民一些。除了新婚那天,她似乎还没有仔细端详过他。
他的长相,大概不会引得过路的贵女一眼相中,以骏马相赠终身相许;若是一开口与人交谈,那些思出尘表的言论绝对令人咋舌,别说良马了,恐怕连个木瓜都没人送他。
可是他现在伏案的模样,如玉山将倾,似兰亭挥翰,广袖垂云,风姿俊逸,实在令她情移神荡。
“你不会是一边偷看我受罪一边偷笑吧?”李世民继续誊抄着他并不太喜爱的《泛龙舟》《喜春游歌》,目不斜视地问道,“看着我老老实实做着自己讨厌的事情,你不会特别得意吧?”
“哪有?我明明在勘误。”
“你那本《御夫术》已然烂熟于心了吧?不妨送我。”
“不准胡说八道,我才没读过那种书。”长孙青璟好奇地问道,“你要《御夫术》作甚?”
“送给我新认的从妹当嫁妆啊,装人家堂兄总要装得滴水不漏、让左邻右舍都看不出破绽吧。”
“张亮一定对你感激涕零。你这人当真是思如云诡。——人家好心救了你,你却教他未婚妻如何持其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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