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一挽长发定终身》90-100(第4/16页)
像严伯——严厉,刻板,不通情理,安儿年岁尚幼,即便要勤修课业也不急于一时。
事态骤起,谢渊兀突一道旨意接陈怀安进宫,无需赘言,是他已然开始猜忌陈良玉了。
陈滦再难说出那样的话。
陈滦突然问陈良玉:“那把龙椅,你认为他还能稳坐吗?”
陈良玉一顿,却没表露出太多讶色,“二哥以为呢?”
陈滦接着道:“民间灾患、流民、叛军四起,长公主不顾安危亲自巡田,镇压叛乱,重新丈量举国耕地、绘制鱼鳞图籍、计算粮税,这才令户部荀书泰、司农寺盛予安编纂成新的田亩税法。可当今天子忌惮新税法一旦颁布长公主在朝中威望更高,将提案压在翰林院,久不施行。”
“钦天监一句‘南有客星’,他就心神大乱,为了修筑行宫,睁只眼闭只眼任由户部贪墨粮税、工部私役工匠,蠹国耗民。每日疑心这个,疑心那个,赵兴礼不过是履御史之职谏言,人便革职下狱,长公主为农桑田亩奔波解国帑之难,你领兵戍守边关,到头来,还不是惹他疑心日重?”
“自登基以来,他对皇位正不正统的执念凌驾于万民社稷之上,这样的皇帝,如何能予万民福泽?如何能使社稷强盛?”
“迟早,他会为这处心病,做出一些对朝廷、对黎民都难以挽回的错事。”
陈良玉道:“你我兄妹还从未谈论过立场。”
“今日不妨就谈一谈。”
“二哥请说。”
陈滦道:“于今之朝堂,唯有圣君独裁,方能震慑百官,方能政令下行无阻滞,方能救民于水火。可惜,居九五之尊者,不是圣君;有圣君之资者,难居帝位。”
陈良玉道:“这便是二哥的,立场?”——
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93章
“不错。”
这是陈滦在临夏与长公主一同编纂“万僚录”、重计田亩时便已选择的立场。
陈滦道:“爹和严伯都曾说过,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哪怕朝局浑浊, 权欲横流, 也依然有人是为黎民苍生而来的。倘若没有,我愿意做那样的人。”
陈良玉道:“可如今, ‘圣君’被禁足在太皇寺, 侯府也有人监禁。事已至此, 先吃饭吧。”
“你还能吃得下去?”陈滦道:“不能坐以待毙。”
陈良玉道:“谁说要坐以待毙?你我尚且都猜度不出圣意, 敌还未动, 我军先方寸大乱, 会被抓住破绽。”
陈滦道:“那也不能就这么耗着, 什么也不做。”
陈良玉道:“樨擎还在庸都,皇上礼重草原部落, 樨擎想求娶长公主身边的黛青,此人可用。至少可以让长公主从太皇寺回到长公主府。安儿既已入宫, 一时半会也不能再接回府了,既然是在凤仪宫, 有皇后娘娘这一层庇护,日子会好过些。至于府上……”
陈滦道:“府中的事你别管,你只需守住北境,皇上一时半刻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切记,若皇上命你即刻离开庸都, 马上走,庸都和长公主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要再过问。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手里的兵权只能为皇上所用。”
时机未到。
太上皇子嗣凋零, 皇室血脉单薄,这些年后宫一直没有诞下皇子。想少动干戈,就必须等待那个“时机”。
“秀女大选之期在即,听闻皇上与皇后关系也有所缓和,好事,”陈滦撑着香台,似在尽力说服自己,“是好事……再等等,等后宫诞下皇嗣。”
“二哥。”
陈滦回头。
这么多年,提及与荀淑衡有关的话头陈滦眼底的落寞之色丝毫不减。陈良玉本欲提谢文珺想让陈滦与衡家女结亲的事,问过他的意见,一见他这副模样,她倒不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口了。
陈滦等了半晌,看她满脸纠结的样子,“什么事让你这么作难?”
陈良玉把原来要说的话吞回肚子里,转而托出另一桩陈年旧事,“东府寿宴之后,阿衡曾绣过一双汤饼鞋面,做了双布靴托我转交于你。”
“东府寿宴?”
陈滦不记得东府寿宴那日与荀淑衡见过,在临夏慎王府重遇她之前,他们唯一见过那次,不是在粤扬楼的匆匆一眼吗?
“她亲手做的布靴,转交……”他太过难以置信,以至问得很艰难:“给我?”
陈良玉点点头,“对,给你的。”
陈滦眼中的血丝一下清晰可见。他问:“靴子呢?”
陈良玉道:“落荀书泰脚上了。”
“荀书泰。是了,我见过。”
他曾见过荀书泰穿过那双靴子,彼时荀书泰还只是户部九品主事,履着一双汤饼布靴在六部衙门四处招摇,见谁都说是舍妹亲手给他做的。
“我见过的。”
陈滦从茫然中回过神,忽然,一阵笑声突兀地从他口中传出,那笑声干涩、凄凉,却又有几分释怀。
陈滦往外走,被四面灯烛撕裂出几片淡影匍匐在脚下。此时,香炉里的香燃已到了尽头。
陈良玉在他身后唤:“二哥,谷燮让你养在府上那个老东西还活着吗?”
江伯瑾在府中白吃白喝这么久,该做点事情了。
想要谢文珺从太皇寺回来,必须有人去见樨擎。宣平侯府周遭都是眼线,她自己和陈滦的人都不能明着去见樨擎,暗地里约见被人撞见的风险也高,飞虻矢神出鬼没,这个时候最是能派上用场。
陈滦扶住门框,道:“知道了。我会让江先生去见樨擎。”他脚步虚浮迈出祠堂的门槛,偌大空旷的祠堂,独留陈良玉一人立在那里。
陈良玉道:“你歇着,我去请。”
陈滦似乎答了一个“好”字,人走得远了,声音也弱,她没听清楚。
陈良玉明白,即便将这桩旧事告知,陈滦也只能捂在心尖,慢慢拆解。只凭一面之缘,当真可以令一个人念念不忘至此吗?
情到深处或许可以。
放在从前,她万万是难以理解的,可如今不同了,她也有一个为之刻骨相思的人在心里。
宣平侯府的祠堂临着一片内湖,从水上庭榭过去有一处院门,大门平日是锁着的,隔开后院的马厩与存放草料的仓廪,仓廪是一片相连的低矮瓦房,江伯瑾就住在最后那间。
这住处是他自个儿千挑万选出来的。
祠堂那片湖与马厩这片干土地温差悬殊,无论白日还是夜里都常起风,风中挟着一股马粪味儿。
陈良玉在厩舍找到江伯瑾时他不在自己房里,在存放喂马的草料与精饲料的谷仓,嘴里还衔着一把苜蓿。
“……”
“……”
陈良玉道:“我二哥不给你饭吃吗?躲在这里偷吃马的草料。”
江伯瑾嚼了嚼那把草,便从嘴里吐了出来,“稀客啊!”
陈良玉没想到在自己家里,她反倒成了客。
“来者是客,陈家是穷困潦倒了吗,叫客人住仓房,吃草料?传出去你不嫌丢人,侯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江伯瑾往草料垛上一躺,跷着腿,道:“老朽我还就爱闻这马粪、马饲料的味儿。”
陈良玉难以理解他这怪癖,没好气道:“那你多吃点,管饱。”
江伯瑾“哼”两声,还真又扭头叼起两根草,纳一口气道:“闻见这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