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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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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

    原来他的一次任性,既累人身死,还累人生不如死。

    他劝得口干舌燥,只盼温颐能站起来,盼自己少些罪孽。心中这般想过,一时竟再吐不出话来。

    憋了许久,再启口,音色带了哀求,“到底怎样,你才能不饮这东西?”

    屋中幽香弥漫,一点点钻入人的口鼻喉腔,蚀骨销魂,对于神经紧绷了一年的人,这会竟也生出贪念,想寻得片刻的放松。

    但终究还有一份清醒刺激他,这是梦,是幻。只要走出这间屋子,外头明光普照,一切欢愉浮梦都会消散不见。真正有的是漫漫长路,风刀霜剑。

    他想轻松些,想少背负一些,除了唤醒这人,别无他法。

    于是,薛壑捧来一盏灯,陪在温颐身边。

    六月天,屋中冰雾缭绕,熏炉层层扑香,那雁足灯上的一点火苗十分微弱,摇摇晃晃亮在两人中间。

    他用手拢着,去护住它。终于它慢慢燃直了,不再扑闪,光线愈盛,逐渐照亮四野。

    “你瞧它,像不像殿下……”约莫是屋内太暗,这点光线显得格外亮堂,他就想起了那个永远明艳逼人、光芒万丈的储君。

    “知道你为何总惹殿下生气吗?”这日温颐总算吐出第一句话,他余光扫过那盏雁足灯,又嗤笑掠过薛壑,还是悬颅仰首的姿态,呵呵干笑两声,“因为你太蠢了……明明是日月之辉,你却说是萤烛之光,她焉能欢喜?”

    “焉能欢喜……”他口中喃喃,右手中不知从何处又抓到半盏酒水,轻轻晃着,晃出甘甜诱人的香气,勾魂慑魄,臂弯转过又要饮下,被薛壑一把拦住。

    “焉能……欢喜?”他盯看眼前人,咬着最后两个字,似是不肯吐出。

    两人间的那点火苗,因彼此骤然的动作带出的风,被扑得明明灭灭,跳跃在温颐混沌眼眸中,激出又一道泪痕。半盏可送他享极乐的酒水被薛壑夺下,洒出些许,溅落在两人的手背、衣襟、面颊上。温颐挣扎不过,只循着气息想要获得可以使人醉生梦死的酒水,直起的身子一倾,头砸在了薛壑肩上,手欲揪他襟口却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颓然就着他衣襟滑落,唯有口中喃喃回荡在薛壑耳际。

    “她欢喜的,她不知怎么就欢喜了,那样欢喜,我从来没见过……”

    他的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从身到心全是对药酒的渴望,最后攥住了地上柔软的氍毹,生出一点意志,语带哽咽,断断续续,“我、我可以不再饮,求你容我一事……你去和文恬姑姑说,把景轩给我……整个东宫后廷都是你的,整个殿下也都是你的,我就想要景轩这方寸之地……”

    这一年,忙着处理储君的丧事,父亲的丧事,忙着应付君主更迭的动乱,出兵益州,镇守长安,领门人入朝堂,抢占权利,监察权,决策权,内政权,兵权……薛壑只觉得急、乱、慌、怕、累,唯独没有觉得痛。

    便也不明白温颐怎会那样痛,痛得双目枯涸,泪竭血流。

    他一双已经无法聚光的眼睛,定定看着自己,以为他不愿答应,便将往事重提,“我想要她,我就可以入尘埃、舍尊严,你不要的我要。”

    上林苑长杨宫寸土寸地,你不要,不屑要。

    就似她十五岁及笄宴的那盏酒。

    你不要,我要。

    我要。

    思绪被拉得更远。

    承华三十年,江瞻云十五岁。

    太仆令起卦占卜,将储君的及笄礼定在八月十七。

    初秋时节,天高气爽,枫烧成火,桂香十里。

    天子主持嘉礼,亲自给女儿绾发,配笄簪花,圣眷无限。实乃及笄之后,他将放出尚书台一半的权利给东宫。这便意味着听政、协理政五年的储君,将正式驾临尚书台。

    自古天子和储君之间有着天然的矛盾。

    本来父如落日西沉,子如旭日东升,乃是生死交替、子嗣衍生的正常现象。但就是常人也无法坦然接受死亡,何论天家父子之中,还横旦着一名曰“皇权”的怪物,就更难以和平交接。

    所幸承华帝历生死太多,握手所剩的亲情太少,算是看开了些。相比权力丧失更恐帝国福祚难续,是故不仅没有和储君产生矛盾,还一路铺开大道,倾尽恩泽,要朝臣和世人早早认其为主,俯首称臣。

    他不仅在公事政务上给她照料和指导,甚至在她的私情内帏上也进行教导。

    对于后者,他本不欲插手太多的。

    薛氏子入长安已有两年,后嫔颇丰、真情假意见得太多的天子冷眼瞧出了少年的心思,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但这近大半年来,却又看不明白了。据文恬的回话,莫说撤下那幅帘子,去岁小年夜两人大吵一架,至今还僵着。

    问了女儿说无事。

    传了薛壑说臣之罪。

    罪犯何处?

    又不说话了。

    半日答一句,“臣不得殿下青眼,陛下不若贬臣回籍,容各自安好。”

    这边哼声,“父皇,您把他贬了,让他滚回去,少碍儿臣的眼。”

    “请陛下成全。”少年跪下身来。

    “父皇,您莫成全他。”女郎气势凌人,“您成全儿臣,儿臣不要看见他,要他滚。”

    承华帝看了一会两个横眉竖目的人,半点没看到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反倒是品出两分打情骂俏的滋味,当下起身一手戳过女儿额头,一手拍过少年肩膀,摆驾走了。

    但年少气盛,脸面最是一会薄一会厚的时候,僵着难免出事。情窦之火如苗,难忘也易流散。虽说天家不求情意,但若成怨偶也是悲剧,承华帝当即便帮了他们一把。

    及笄宴设在明光正殿中,天子亲临掌宴,赐给两人一盏酒。

    十五岁的储君,内帏已有不少人,枕叶沾露,一嗅识出气味,提裙挨近天子。

    “他那倔驴一样的脾气,不好吧。”难得的,心有颤颤。

    少年储君的这份不忍让承华帝的目光也难得冷了一瞬,凝去薛壑身上再冷一分,回首又看储君,“上林苑那群内侍,你怎么就用得那般得心应手,欢乐无极?”

    女郎的心在剧烈地跳,眸光几经扑闪,耳畔是天子继续落下的话语,“你若是公主,钟情一人无妨。但你是储君,动动心也可,生点情意也无妨,只是切忌情忠一人。且少生怜悯,少生不忍,半点不要生出软肋。”

    江瞻云垂着眼睑沉默。

    半晌方道,“儿臣想新婚夜再行周公礼。”

    “这本是自然的,也是最好的。”承华帝眼中敛尽了冷寒,浮起万水千山,世事沧桑,笑意融融道,“朕闻去岁寒冬,你去狩猎了。冰天雪地,冷不冷,可摔哪了?”

    女郎抬眸,眸光中窜起一点火星子。

    承华帝端来案上果酒,淡淡饮下,淡淡道,“风月中的算计也不是算计,情趣罢了。”说话间抬手指指一侧席案,示意储君坐过去,莫挨他太近。

    江瞻云回来席案,冷眼看对面少年,无有一次与她视线对接,无有一瞬看她。

    “去,将酒赐给薛大人。”

    从来见她者,识她生母者,都言公主眉眼类母。但这一刻,她终于更像她为君的生父。

    承华帝坐在高台,台下事尽收眼底,笑意欣慰。

    ……

    江瞻云这日下榻的是正殿西边的一处客房,她让桑桑给她备了一桶凉水沐浴,冲凉了体内蠢蠢欲动的欲望,压住久违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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