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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好时节》260-270(第8/17页)
荒地有多远。”
三人以脚步丈量,从这里到下面的荒地约有四千余步。
四千步,如果是一个人来挖那肯定难如登天,可如果很多人呢?
以一步为二尺计算,四千步便是八千尺,八百丈!
如果每人一天挖两丈,那么四百人一天就能挖出八百丈的水渠,山地坚硬,又有岩石,算上这些难度,那么最多三天便能将水源从山上引下来。
三人为了这个发现而兴奋,他们立刻下山,说服一脸懵的灾民上山挖渠。
可是事实并不如计划那么美好,从山上引水难度很大,遇到大石就只能改道。
有人打起退堂鼓,还有人说起风凉话,几个老庄稼把式索性把锄头扔在地上不挖了。
沈望星急了,和这些人理论,让他们来挖渠,还不都是为了他们自己。
“不挖也不会饿死,我们还有救济粮,再说,我听人说了,现在除了衙门给的救济粮,城里还有很多大户也在施粥施米,与其挖沟,还不如去山上多砍些柴禾留着过冬用。”
“是啊是啊,咱们去砍柴吧。”
沈望星急得地跺脚,这些人怎么愚不可及,救济粮吃完了,城里大户也不施米的时候,他们不还是要老老实实过来种地?
“我们还能过城打零工,以前在童州时,每年也会去城里打零工。”
“打零工比种地赚钱!”
沈望星:“可是开出的荒地是你们自己的,可是世世代代传下去,打零工却不能打一辈子!”
“才不是,我阿公五十多岁还去城里帮人干活,一个月能赚几百文。”
沈望星无语问苍天,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说服这些人。
正在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跑过来大声喊道:“观月公子已经挖了两丈,两丈!”
大家不信,那俊美华贵得不像真人一样的观月公子也会挖渠,也会抡锄头?
他们纷纷跑过去,要证明这个小子在夸大其辞。
可是他们绕过一块巨石,便看到了一段新渠,沈观月还在挖,看到他们来了,笑着说道:“我的已经挖完了,现在要挖你们的了。”
观月公子是真的在挖渠,身上的袍子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脸上也脏兮兮的,可是他在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容里有光,他的眼睛,他的身上都有光。
老庄稼把式脸上挂不住了,好像是他们在难为一个小娃娃。
小娃娃的手上连茧子都没有,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可是现在却在挖渠,为他们挖渠。
是啊,有没有水源和这小娃娃没有关系,人家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
他们做了什么?
偷懒,说风凉话,为难一个娃娃?
“大牛、老张、老刘,别坐着了,拿起锄头,一起挖!”
五天后,一条水渠从上而下,流入一座新挖的水潭里,又从水潭引到田间,他们不用去和其他村子抢水,他们有了自己的水源。
“观月公子,这是我娘煮的绿豆汤,你喝一碗,可甜了!”
“观月公子,尝尝我媳妇烙的野菜饼,香着哩!”
“观月公子,你懂得多,你说我在那边种果树行不行?”
田间地头上,大家围着观月公子七嘴八舌,他们不知道什么皇亲国戚,也不知道什么勋贵子弟,他们只知道,观月公子不但让衙门给他们发放救济粮和农具,还帮他们引来了水源,能够活命的水源!
山上的赵时晴同样很忙碌,大雨转为阵雨,每天还会断断续续地下,山上所有的屋子和棚子已经全部住满,临时搭建的帐篷也住满了人,萧真已经决定不再往山上送人了,大水里救起来的人,只有一部分女子和孩子送到山上,其他全都送去了城外的黄家庄子。
黄家庄子建得高,只有一部分被水淹了,大多数建筑没有进水,否则惜命的钱知州也不会躲到那里。
只是现在,钱知州的好日子结束了,他被萧真押着每天四处寻找幸存的灾民,同时也安葬尸体,因为这些尸体若是不打捞起来,任由在水中腐烂,便会引发瘟疫。
大灾之后必有大瘟,即使现在洪水未散,疫情也是重中之重。
钱知州很累,即使当年没娶媳妇时,帮老娘磨豆腐也没有这么累。
是的,在此之前,钱知州的辛苦截止在原配进门之后。
娶了发妻,老娘和他都被解放出来,他只管读书,老娘只管发号施令。
钱知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那一具具泡得发白的尸体,他竟然会想起亡妻。
他的亡妻,贤良淑德,他的亡妻,温柔体贴,他的亡妻,任劳任怨,他的亡妻,用稚嫩的肩膀撑起了一个家。
他的亡妻,香消玉殒之时只有十九岁。
钱知州只恨手中无笔,否则他一定要一篇“致亡妻书”。
他的亡妻,值得一书!
想到亡妻,又想起了他的夫人,那个淫妇!
那淫妇收到京城的来信,抢在童州大雨之前,带着金银细软和她的嫁妆离开了童州城,竟然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走就走吧,居然没有带走那个杂种!
想到杂种,杂种就来了。
“钱知州,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我的人捡到一个少年,一问才知,原来是您家的大公子,现在正在来的路上,恭喜知州大人父子团圆!”
萧真笑着拱手,那笑容刺得钱知州眼睛生疼。
他是带着次子逃到黄家庄子的,走的时候,还故意支开了长子。
童州淹了,州衙也被淹了,那个杂种小小年纪无依无靠,独自一人肯定活不下来,这些日子见到很多尸体,他越发肯定,那个杂种早就死了。
没想到,这位神秘莫测的萧大公子,不但找到了那个杂种,还把杂种给他送过来了。
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想要把他活生生气死?
钱大郎来了,十几岁的少年,连日惊吓和蹉磨,越发细瘦苍白,那一棵没有发好的豆芽菜。
他怯生生走到钱知州面前,嘴巴张了张,那个“爹”字却没有叫出口。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从父亲的态度和其他人的嘲笑中,他渐渐知道,他不是父亲的亲生骨肉。
他几次三番想问母亲,他的生父是谁,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
他不敢问,他担心母亲会告诉他,他的生父是小厮是马夫是赶车的,甚至是一个连母亲都叫不上名字的人。
父亲没有看他,他也别过头,他看向萧真。
就是这个人,把他从漂着死老鼠的臭水里救上来,给他喝了一碗热粥。
“哥哥,我说谎了,我不是这位大人的儿子,我是孤儿,我没有家。”
所有人都是一怔,就连钱知州也惊讶地瞪着这个他视之为耻的养子。
看着父亲眼中的讶异,小少年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他忽然觉得身心舒畅,原来说自己是孤儿是一件这么愉悦的事。
“你说什么?”
少年挺直脊背,他没有再去看钱知州,而是对萧真说道:“哥哥,我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但是我不是坏孩子,我吃得不多,每天给我一碗饭就行,我能干活,对了,我还识字,我能给你做一个跑腿的小厮吗?”
萧真微微眯起眼睛,忽然笑了:“好,我正好缺一个跑腿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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