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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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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一样。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祝昭望着她,良久,她轻轻搂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年随袁阿翁来元安的袁琢,豁达,康健,自由。

    如今怎么不见了啊,怎么不见了啊。

    “你从哪里来?”他被她抱着,声音闷闷的,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濯陵。”祝昭对答如流。

    “你要到哪里去?”

    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啊?

    他能做到不动声色地让她坚定地相信他已经迈过了所有坎坷了,然而事实不是这样的。

    那次拉麦问过他能不能看见祝昭,他不解其意,事后他与崔协闲谈,才得知在叶尔金族的语言中,我清楚地看见你就是喜欢你的意思。

    他不知道祝昭知不知道。

    他甚至不敢想。

    他是一个不可能痊愈的病人,他是一个随时会失却求生意志的病人,所以他无法细究一份注定迷失的感情。

    他们的关系太浅淡太轻盈了,像是他拼命伸手也抓不住的一缕风。

    祝昭就是那一缕风,留不住。

    她每次都是挽起衣袂毫不犹豫地向前奔跑,让他觉得她就该这样跑向自由。

    世上从来没有哪一道坎坷,没有哪一种病症能轻而易举地依靠一两句话就这样迈过去。

    就像他的病症,自厌自毁之心并非猝然而至,而是绵绵无绝期。

    及觉病时,沉疴已久。

    他或许早就空心了,只有一点心力支撑着,旁人以为枯井得到一场大雨便能充盈,实际上他早在那个旱季就彻底枯涸了。

    所以她能不能把他带走啊

    带到一个地方,一个他所有人都不认识的地方,一个山有扶苏的地方,把他藏起来。

    藏起来就好。

    只要藏起来就好了

    他低声:“我听你的。”

    我听你的。

    祝昭躺在床上,一闭上眼,耳边就又响起了这句话。

    她微微侧头在夜色的遮蔽下肆无忌惮地看向袁琢。

    窗纸漏进的月色淡得像一层纱,她只能借着这稀薄的光,朦胧地描摹他浅眠的轮廓。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不时蹙一下,指节会无意识地蜷缩,祝昭很想伸手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他身上的香味悠悠散开,很清苦的青橘香就这样一点点漫进她的呼吸里。

    其实,她知道的。

    他眼神枯萎。

    晨光将屋前的厚雪染上一层淡金时,袁琢已经将行囊捆好了。

    祝昭和袁琢再最后清点了一下是否有落下的行囊,掀帘出来的时候,就见不远处崔协正弯腰系马缰,身边的拉麦裹着件枣红坎肩,蹲在胡杨树下,手里攥着两包包好的果干。

    见他们出来,拉麦把纸包往祝昭手里塞:“路上吃。”

    二人又闲话了几句。

    崔协负手望着这两个姑娘,想到了祝昭那日清晨询问过他对拉麦的情感,后来她又同他说:“世子呀,喜欢就不要考量犹豫嘛。”

    单单这一句话就又让他想起了宣和七年的炎炎夏日。

    也是同样的女孩,也是同样告诉他喜欢就要坦荡,不要只说不敢,人只活一生,有些事情是能自己决定的,过于完整规矩,阳光是照不进来的,人生也应当允许有逾矩之处。

    更何况,喜欢拉麦这件事,或许也算不上逾矩。

    袁琢最后一次检查了一下行囊,见崔协望着两个女郎,于是随口闲聊:“世子离开元安的时候,我记得是带了一名小厮的,怎么这次来却没看到?”

    “你说若木啊。”崔协回过神来,“阿图伦川太苦了,他不必随我经历这些,我早就放他回元安了。”

    拉麦最后折了一支腊梅花送给她,她告诉祝昭,拉麦在叶尔金族的语言中就是腊梅的意思。

    她说。

    “阿图伦川太大,我走不出,送你一枝拉麦花,看它,想我。”

    祝昭接过腊梅花,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背:“走了。”

    二人翻身上马,祝昭勒住缰绳的手顿了顿,马首扬了扬,打了个响鼻,喷出了白气。

    她抬头时,见远处的山群在雾雪间浮着。

    其中或许就有一座山是西山,是元安潏水源起之地,雪水消融,汇成沧浪,经由多地,成为大雍的苍生血脉。

    四人相视而笑。

    马蹄落下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马蹄落得又急又密,碾雪声连成一片,雪雾被马蹄扬得漫天飞,把身后的小木屋与胡杨树隔得越来越远。

    “你也为拉麦姑娘写传了吧?”袁琢问。

    “当然。”祝昭答。

    “拉麦姑娘姓什么?”

    “我不知道,拉麦同我说,姓不是她能决定的,但名是。”

    冬雪扑面,像要把天地间所有的痕迹都抹平,身后的雪地早已被马蹄踏得狼藉,新雪落得又急又密,追着他们的背影往前赶,却总差着一截距离。

    拉麦,阿图伦川族女也。

    阿图伦川地僻苦寒,男尊女卑尤甚,女子及笄,多由父兄论值,以牛羊聘嫁,终生困于毡帐灶台,言思不得自主,世皆然也。

    麦少有异志,性颖悟,不类俗女,目睹其母及诸姊之困顿,心常戚戚。父欲以麦配人,聘礼甚丰,然其人子性暴戾,麦闻之,抗声曰:“儿非牛羊,焉能货鬻?终身事,当自择之!”

    砚照生曰:余观阿图伦川之俗,锢女子如笼雀,视婚媾若市贾,久矣!虽世风如此,然天地有正气,岂无卓荦者出乎其间?

    生于寒苦,长于桎梏,而心志皎然,不类凡俗者众。目睹亲族之困顿,戚戚然非徒自哀,实蕴不平之气于胸臆。谚云:“牝鸡司晨,惟家之索。”然女子之鸣,非为夺晨,乃求立身。以一弱女子之孤勇,抗千年积习之重压,虽身如蒲苇,志若磐石。

    由此可得,幽暗之帷,

    亦生破晓之光,其心可昭日月,其志当砺后人。

    这是一个晴朗的风雪日,崔协木屋前的那棵落尽了叶的老梅树安静地站立着,一朵半开的腊梅挣脱枝桠,在乱舞的雪片里打了个旋,一路跌跌撞撞。

    第89章 灼灼其华(一)

    腊梅跌跌撞撞,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一辙深痕里,随后被新落的雪慢慢掩住,只留一点新黄的影子,在茫茫白地里若隐若现。

    风雪扑在帷帽的轻纱上簌簌作响。

    祝昭立在石阶下,披风被风灌得扬起,赤华站在身侧,翘首以盼。

    “姑娘,我们也真是有趣,中郎将都把我们送到城门了,我们四人这才想起来没带马匹。”赤华的声音隔着轻纱传过来,带着些笑意。

    祝昭没有作声,只望着城门尽头。

    忽然有串轻快的脚步声传来,赤华偏头,看见个穿宝蓝色劲装的青年人牵着匹枣红马走来,马鬃上的雪沫被他随手一拂,哗啦啦地落在地上,他冲着她们扬了扬眉。

    是赵楫。

    “祝姑娘,赤华姑娘,久等了哈。”赵楫把马缰往赤华手里递,自豪地介绍,“这匹马脚程快,又稳当,保管姑娘们顺顺当当到家。”

    祝昭隔着轻纱打量着那匹枣红马,马身结实,四蹄稳健,显然是匹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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