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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却又是一个心甘情愿被阿翁束缚住的人。

    他也认清了他们二人的绝无可能。

    只是想到往后漫长的时间里再也见不到她,难免哽咽。

    他转身吹灭烛火,钻进了自己铺在地下的被褥中。

    月光从窗棂漏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边,此刻他们二人隔着这般近的距离,能清晰听见她细微的呼吸声。

    从前在禁军时免不了为元安守夜,望着茫茫灯火只觉天地辽阔,如今守在这方寸床边,却生出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日后要分离又如何,此刻她能陪在自己的身旁就足够了,他忽然庆幸当初的笨拙与执拗,还好当时他执意为了名录之事将她留下。

    还好他偷了这半刻天光。

    还好。

    他的嘴角极轻地勾了下,又迅速压平。

    第54章 维桑与梓(四)

    “欸袁琢。”见袁琢用完朝食后要走,祝昭赶忙提起裙摆追了上去,小声问道,“我们何时启程到瑕州?”

    “我会尽快处理完天策卫的其他事宜,只是还有件事得麻烦你。”袁琢似乎有些为难。

    “什么事?”祝昭不免追问。

    “阿翁这病生了许久,与以往的病症不同,我实在有些担心。”袁琢望着她,“眼下天策卫还有些事我撒不开手,阿翁这——”

    “你的阿翁就是我的阿翁!”没等他说完,祝昭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地许下承诺,“交给我,我会把元安城所有能请的郎中都请来,若我请不来,我就知会你一声,你来请。”

    身旁有潺潺流水声,此刻接水的竹节“哒”地敲击了下边的青石。

    石竹相击,她看着面前女郎真诚的目光,无端地恍惚了起来。

    他是这般不堪的人,是这般腐坏的人。

    她是那般明亮的人,是那般热烈的人。

    她自由,她有趣,她带着光芒,她明亮到

    能灼伤他。

    他怎么能任由自己将她拉入深渊,走向黯然?

    昨夜他竟然还妄想与她一生一世,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般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是早日斩断较好。

    他微微垂首,望见她脚后泥泞的地面上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的落梅,他文字匮乏,不知该怎么形容妥帖,只觉得本该是肮脏的泥地,竟也有花瓣盛开的一日。

    “多谢。”他颔首。

    然后他自她身旁离开了。

    祝昭回过头去看他,他却一次没回头。

    祝昭偏了偏头,抬眼看了看枝丫上的鸟儿,雪后初晴,很是清朗。

    袁阿翁这病来得蹊跷,来回折腾了月余,却是

    怎么也好不了,祝昭跑到元安大街上请了许多郎中,都说查不出病症,她又让袁琢去请了宫里的御医。

    御医按脉良久,带着袁琢和祝昭出了门,回头看了眼躺在屋内的袁阿翁,终叹道:“袁公脉息如游丝绕絮,乃心气耗散之兆。这些年袁翁沉疴缠身,宿疾已深,原是天命难违,不想竟仗着一股韧力续了这许多年阳寿。如今脉象虚浮若残烛风前,正是油尽灯枯之时,合该还了天公的寿数了。”

    送走了御医后,袁琢直骂御医是庸医,一派胡言乱语,他阿翁身子骨向来最是康健。

    眼看着袁阿翁一日日的卧病不起,祝昭心里无端的难受,她也不相信御医说的话,可也只能在廊庑下一个劲儿地转圈想办法。

    袁阿翁披衣起身,撑着门框,虚弱地朝门外的祝昭道:“昭丫头,我睡了这般久你怎的也不喊我。”

    祝昭赶忙换上了一副笑颜,抹了抹将要落下的泪,扶着袁阿翁回到了屋子,又多拿了几件御寒的衣物给他披上了:“阿翁,外头冷,你要什么同我说。”

    “你帮我喊些人来吧。”袁阿翁笑意慈祥,轻声道,“一连卧病这么久,我想沐浴。”

    “好。”祝昭连忙点头,一出门就看见了对面廊下的袁琢。

    安排好了给袁阿翁沐浴的小厮后,祝昭回到了柴房,在檐下她望了一眼来时路,初冬微凉,庭院此刻萧条落寞,几朵梅花开得正欢,除此之外秋风萧瑟,万物凋零,又有零星的雪花飘落。

    她推开了木门,暮色漫过窗棂,她看到袁琢将最后一捆柴火塞进灶膛。

    火苗舔舐着釜底,噼啪声在寂静的此刻显得很是突兀。

    袁琢盯着釜盖缝隙溢出的白雾,似乎没听见木门被打开的吱呀声。

    水汽渐浓,模糊了视线。

    陶釜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袁琢伸手去揭釜盖,滚烫的蒸汽扑面而来,恍惚间竟不知是泪水还是雾气朦胧了双眼。

    祝昭立在门槛处,看他姿势僵硬得如同木偶,灶间跳动的光影映在青年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她攥紧了手,终究还是跨过门槛:“我来吧。”

    说着,她就拿过了袁琢手中的药碗:“阿翁沐浴还有一会儿呢,这药怎么煎得这般早,如今天寒,放久了就凉了。”

    袁琢的手顿在半空,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良久,那只手才缓缓蜷起,徒劳地握拳,直至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沸腾的药汤,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上下滚动了两次才发出声响,那声音低得几乎被柴火声吞没,带着颤抖:“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祝昭握着药碗的手微微一紧。

    却见他忽然卸下所有的力气顺着粗糙的砖墙滑坐下去。

    “祝昭,阿翁他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这句话轻得像窗外一片雪。

    祝昭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她放下药碗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臂,将他僵硬的脊背轻轻拢入怀中。

    青年身上带着青橘的气息,混杂着柴火的气味。

    袁琢终于溃不成军,他的额头重重抵在她肩头,任由滚烫的泪沉默地渗进她的衣物中。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出声,颤抖却从脊背蔓延到指尖,祝昭能感觉到他攥着自己衣襟的手在收紧,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埋在她肩窝的力道极重,仿佛只要藏在这方寸之地,就能避开即将到来的离别。

    灶膛里的炭火渐次熄成暗红,药汤的咕嘟声已轻得像叹息,唯有他压抑的抽噎声还未停歇。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祝昭先前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能悄无声息地坠了下去了,她不敢发出声音,只用牙齿咬住下唇,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模糊的轮廓。

    留给他们二人伤心的时间不多,祝昭先是胡乱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迹,又扳起袁琢的肩膀。

    她用袖口轻轻地擦去他面上的泪水。

    “药要凉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装得镇定,“阿翁也该洗好了,我们给他送过去,过去的时候我们不要哭丧着脸。”

    屋外鹅毛大雪纷飞,室内暖意融融如春。

    推开雕花木门时,落在肩头的漫天飞雪转瞬却被屋内蒸腾的暖意融成湿痕。

    袁阿翁靠在床上,眼神清明,神志清晰,笑意和蔼。

    祝昭见袁阿翁这般精神的模样,不禁心跳漏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吗?

    袁琢刚把药碗搁在小案上,就听到袁阿翁喊他。

    “阿琢,过来。”袁阿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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