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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桃花堪折》110-120(第10/14页)
来回踱步,手伸出去敲门,待碰到门的刹那,又停顿住,收亦收不回来。
李绍将她从刑部大牢抱走的景象在他眼前不断浮现,他尽力安慰自己是他想多了,可隐隐约约的不安阴云似的总是笼罩在他心间。
“想多了!”李嶙嘟囔着安慰自己:“对,一定是我想多了,她是三哥的婢女,又是因为三哥被关入刑部,三哥担忧她也合乎情理的。”
李嶙站在房门外兀自嘀咕半天,蓦地,重重一攥拳头,正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元桃探出一张小脸,黑漆漆大眼睛凝视他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登时漏了半拍。
元桃眨眨眼睛:“是永王啊,您在外面走来走去,嘴里说些什么呢?”
“没
,没说什么。”李嶙矢口否认,推了推她道:“你风寒好了?就探头出来?快回去。”说着他也一同进了屋。
第118章
李嶙关上了门,上上下下仔细将她瞧了个遍,担忧问道:“你恢复的可还好?哪里还难受?”
元桃张开手臂转了圈,神情爽利说:“只是风寒,何至于那么紧张。”
李嶙刚回长安,她就被抓去了刑部大牢,终于有了独处的时机,本来准备好的满肚子话,当着她的面却又说不出口,如骨梗喉,点点头:“你没事就好。”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具是一愣,李嶙抓了抓头:“你先说?”
元桃问道:“这次去朔州,可是很辛苦吗?”
李嶙错开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盯着飘动的帷幔,云海似的,道:“不辛苦。”
少年脸颊淡淡一抹红,眼底仿佛拢着层水波,元桃嘴唇发干,抿了抿,说道:“谢谢你。”
李嶙转过身来,面对着她:“这么客气干嘛?我答应过你的。”从长安到朔州,再到兖州,塞北的苦寒也好,沿途的舟车劳顿也罢,其中辛苦只字未提。
元桃沉默垂下眼帘,只觉得两人之间似乎隔着条看不见的银河,说不清是愧疚还是难过。
李嶙粲然一笑,摆动着手臂:“你别这么拘束,搞得我都跟着紧张。”撩袍子坐在软垫上,轻描淡写说:“你不必有负担,我也是到了该历练的年纪,就算是出去闯荡一番,不然总拘在长安这方寸大的宅子里,眼界都短浅了。”
李嶙倒了杯茶没喝,搁置在案几上,朗声笑说:“你就当我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笑容渐敛,望着地上铺着的碧色波斯毯子,道:“我没强求你非要答复我,元家本也是冤案,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元桃说:“可是奴婢还是很感激永王的。”
李嶙笑着打趣道:“那岂不是更好。”身体前倾认真凝视她:“不过,等你养好了病,这东宫是去是留,也该好好打算一番。”
“永王这么说是何意?”
李嶙眉头微蹙,道:“东宫的形势并不乐观。”
元桃说:“这我知道,左相和韦竖他们一众都被革职流放了。”
“革职流放?”李嶙抬起眼帘,泛起一抹嘲弄的笑:“只是革职流放就好了。”
“永王所言何意?”
李嶙叹息摇头:“你还不知道呢,也是,圣人旨意是今早方下的,你又从何得知呢?”
“圣人下了什么旨意?”
李嶙说:“今早圣人下旨将李士之,韦竖,皇甫明等近十名罪臣全部赐自尽了。”
元桃怔愣地望着他。
李嶙一笑:“三哥自从早上入了兴庆宫,到这时也还没能出来,就连三嫂的亲兄长都被赐死了,眼下恐怕送鸩酒的宦官已经赶上他们。”
元桃对那位芝兰玉树的左相有着深刻的印象,几日前在刑部大牢里时,他给丢饼子给自己,责令狱卒给她送被褥,她心跟着轻轻一痛:“为什么?不是革职流放吗?为何还要再赐死?”
李嶙摇了摇头:“这事怪只怪三嫂的阿弟,私下里对兄长被流放一事怨言颇多,被有心之人传到圣人耳边也就罢了,他还写了封奏折上奏给圣人,也是犯了糊涂,里面竟引用了三哥曾经说过的话,这岂不是不打自招,坐实了和太子有勾结的罪名,触了圣人逆鳞。”
李嶙忧心说:“依我看,三哥是斗不过圣人的,圣人口含天宪,富有四海,翻云覆雨皆在手掌之间,二哥李瑛是什么下场,你也见识过,现下韦家三郎这桩糊涂事被右相死死咬住,直烧到三嫂身上,东宫这地方注定不会太平,你是三哥奴婢,我本不该这样说,但是还是尽早做打算好。”
李嶙说完这番话,一时片刻不敢直视元桃的眼睛,他也揣了自己心思,希望元桃听了能早早离开李绍身边。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李嶙转头试探地看向她,她面容不见波澜,只那双眼蒙着层水光似的,忽而睫毛一低,掩盖了下去。
漏刻里的水缓缓滴落,像是掉在李嶙心上,这静谧像是能吞噬人的深渊,他没得到任何回应,起身的刹那心里莫名发冷:“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你好好养病,等大理寺把你阿爷的案子审理完毕,你就可以恢复身份了。”
“永王”元桃叫住他,诚恳说道:“无论如何,奴婢都感谢您。”
李嶙笑了笑,推门离去。
……
尽管医师嘱咐过元桃要静养,可她的心绪并不安宁,躺回床榻上望着帐顶垂下的穗子,一颗心随之晃动不定。
她怎能看不清楚李嶙的心呢,只是她除了感激,对他再生不出其他情愫。
李绍呢?她恍惚间想起上元节的那晚,绚烂的花灯给他镀上一层毛绒似的光影,烟火响起的时候,他似乎对她说了句话,短短几个字而已,可是她听不清,她只记得他的那双眼睛,黑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小小一个。
想到这里,元桃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间,呼吸里是皂荚清洗的味道,她的心乱做麻般。
……
“那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
……
他昨日的话浮在耳边。
她想要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夹在身体和被褥之间,纤细的手慢慢摸上胸口,心脏正在胸腔里跳动。
她喜欢他吗?
她不懂,脸颊贴着被褥蹭了蹭,抹去一滴不易察觉的泪。
她想,李绍和李嶙说得都没错,是时候该离开东宫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该做个了断了。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笃笃几下,打在她心上似的。
“进来”元桃撑着手臂从床榻上爬起来。
韦容的贴身奴婢鸢儿推门进来,端正向她施礼,恭敬说道:“姑娘,太子妃想要见您一面。”
都是奴婢而已,何至于如此客气。
元桃朦朦胧胧闪过些念头,不甚清晰,从床榻上下来道:“这就和姐姐去。”
元桃穿好了衣裳,随着鸢儿绕过后院,偌大东宫死气沉沉,像是笼着层阴云,她们脚步匆匆,一路来到宜春宫门口。
鸢儿将殿门拉开道缝隙,道:“姑娘进去吧,太子妃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宜春宫里仍旧温暖与平常并无不同,只是窗边花瓶里的花几日没换过,奄奄的打蔫,案几上散碎着桂圆壳子,想是阿徽剥的,还有喝过的甜粥,碗底剩着两颗莲子,应是嫌它味苦。
韦容背着站在书柜边,看着手中展开的画卷,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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