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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什么,姑母毫不在意,何人致他伤残,姑母亦不去追究,却要与我

    清算。“林臻轻笑一声,亦站直身子,冷冷看着林氏,“那么姑母预备如何清算?”

    林氏一时怔住,不知如何回答。

    林臻又道:“这便是姑母不肯交出那封信的缘由?”

    “那好,”林臻忽而双膝跪地,腰背挺直,“林臻任凭姑母处置。”

    今日来访的故人,让林氏回想起过去许久许久的往事,她看着林臻倔强执拗的身姿,活像当年的自己。

    曾几何时,她因一桩不被准许的婚事,在祠堂跪求一日一夜。

    虽说时光不会倒流,可今日再见故人,她仍忍不住去想,若当年……

    今日或许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即便姻缘未成,见人不免三分情,况且如今他已位极人臣,她怎能以卵击石?

    她低声哀叹,“罢了罢了,过去之事我已不想再去追究,侯爷被俘,其中罪过还需等圣意裁断,侯府风光不比从前,我只盼能和禄儿安稳度过余生,那封信我会好生保管,不会给你,也不会给他。”

    “给他?给谁?是谁也想要这一封信吗?姑母!”林臻倏然起身。

    林氏慌忙瞥了一眼身旁的嬷嬷,扶额道:“许是头疾又犯了,疼得很,扶我去歇着罢。”

    林臻想问个清楚,却被涌入房门的下人阻隔开来,林氏在她们的簇拥之下很快离开。

    林臻无法,只能作罢。

    *

    林臻走出院子,长廊尽头坐一女子,她半晌才想起,那是曲茹芸。

    二人并不相熟,有限的几次照面,也称不上愉快,因而林臻没有打算同她打招呼,径直便从她身旁走过去了。

    “不……这不可能……”曲茹芸缓缓起身,“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林臻驻足回身,看向她。

    “你不可能还活着!教坊司门口的尸首我明明看过了!”曲茹芸面色煞白,眼神涣散,她双手紧攥着护在胸前。

    林臻蹙起眉,慢慢向她走去。

    “不可能……不可能……”曲茹芸口里不住地低喃,“这绝不可能……”

    “啊——”

    恍惚抬头,她被站在眼前的林臻吓得跌坐在地上,她颤抖地指向林臻:“你、你是鬼!你是鬼啊!你是来索我命的!是来索我命!”

    曲茹芸骤然崩溃嚎啕大哭,身旁丫鬟忙蹲下将她搀扶离开。

    林臻在原地怔了片刻,才转身接着向外走去。

    *

    夜晚,曲茹芸披散着头发,蜷缩在床头。

    “茹芸,你怎么了?”宁士禄走近,坐在她身旁。

    林臻入府的消息,夫人与少夫人都想瞒着世子,下人们自然不敢多嘴,因而宁士禄毫不知情。

    曲茹芸咬紧牙关,只闭口不言,唯恐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茹芸,夜深了,该睡了。”

    见她不言不语,宁士禄便伸手去拉她,曲茹芸挣扎间膝盖不小心撞到他腿间。

    那里空无一物。

    宁士禄即刻变了脸色,曲茹芸好不容易抑制下来了的情绪也再度崩溃。

    她以为自己才是世上最爱他的人,哪怕,哪怕他身子残缺……

    这应当丝毫不影响她的爱才是啊!怎会这样?

    胃里泛上来一股恶心,她想吐又想哭。

    为什么她费尽心力争取来的,不过是一场空,她以为她只是毁了林臻。

    她也毁了她自己。

    第47章

    从永安侯府出来,马车并未驶回林府,而是去了城中皇家寺庙——大觉善寺。

    林臻绣着竹叶纹的裙摆缓缓落地,她疑惑地看向季濉,后者还未开口解释,已有小厮趋步赶上前行礼:“三殿下已在院儿里等候多时,二位且随奴才来。”

    为了便于皇亲显贵祭祀,大觉善寺是唯一一座建在城中的寺庙,它虽地处闹市,却独得一方清净。

    喧嚣红尘被一堵高墙远远隔绝在外,只余袅袅梵音。

    林臻季濉在小厮的带领下,穿过前殿巍峨庄严的金身宝相,沿着鹅卵石铺着的小径,一路来到后院的八角亭里。

    “臣来迟,还请殿下恕罪。”季濉道。

    三皇子打断季濉的礼,摆手道:“不迟不迟,母妃还没到,这位是——嫂夫人?”

    “二位大婚之日,正逢我有要务在身,没能亲去庆贺,季兄与嫂夫人可莫要见怪啊!”

    自家表妹姜玉嫦与季濉的婚事未成,碍于母妃与舅父荣国公的面儿上,他也不能再前去参加季濉的婚典。

    季濉嘴角微扬,下意识瞥向林臻,见她面色平静,他不露声色将那抹笑意收敛,轻咳一声道:“殿下言重。”

    季濉携家眷赴宴,三皇子并不觉冒犯,相反,他恰恰认为这是季濉把他当作自己人。

    孟良誉位高权重,势力盘根错节,如同一座大山沉沉压在三皇子的身上,又时常以恩师自居,对他这个堂堂皇子随意训诫斥责。

    如今尚且如此,若他朝父皇将他钦定为辅政大臣,即便日后登基,他也要活在孟良誉的掌控之下。

    这教他怎能甘心?

    而季濉则完全不同,他是新秀独起,根基尚浅。

    于公,日后除了孟良誉,无论谁做了辅政大臣,季濉都能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器,与之分庭抗礼。

    于私,季濉同他一样是血气方刚的青年,他更愿意让这样的人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退一万步,即便日后他生反心,对付起来也比孟良誉要容易得多。

    他早知季濉与孟良誉是一条船上的人,但他坚信,普天之下的人,皆趋利而聚,利尽则散。

    季濉今日的应约,便证实他是对的。

    二人寒暄半晌,一小僧上前添茶,不留神将茶水洒在季濉身上。

    三皇子拍案而起,小僧哆嗦着跪倒在地,季濉眼神冰冷,三皇子横眉竖目,林臻开口道:“还不领我们前去更衣。”

    闻言,三皇子愤愤坐回原位,不耐地呵斥小僧道:“还不快去!耽误了本殿下的事你吃罪得起!”

    小僧叩头谢恩,一路将二人引去禅房。

    那禅房是一处偏僻所在,走了大半晌,好在内里雅致整洁,才让季濉将心火压了下去。

    林臻将僧人送来的衣裳轻搭衣桁上,在松开指尖的一瞬,她变了脸色。

    衣桁为单木所制,挂上衣物后总难免会轻微晃动,而林臻面前的这架,则始终牢牢地,纹丝不动地杵在地上。

    “不对劲呢……”

    林臻低喃一声,季濉即刻将半解的腰封扣好,走近,将林臻拉至身后。

    “这衣桁好似不太对劲。”林臻重复道。

    季濉伸手上去,果真立马就觉出不对来,他将衣裳掠去一旁,仔仔细细观察一遍,见放置衣桁的石板缝隙,与房里其他石板间的缝隙并不一致。

    衣桁是死死嵌在石板里的,因此才会这么稳固,推不动,拔不起,季濉随手一按,它竟突然缓缓下沉。

    季濉不禁握紧林臻的胳膊,向后退半步。

    *

    若非亲眼所见,怕是没人会想到大觉善寺的禅房里,竟有如此长的密道。

    密道狭窄阴暗,他们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走到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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