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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迷魂阵》30-40(第9/13页)
有生前致命伤的痕迹。
这些水鬼的致命伤,有四种。
一为刀伤,凶器为利落的玄门砍刀,从这些水鬼身上的切口来看,用刀之人,落刀既快且准,刀法利落,看上去像刽子手或是屠夫一类人的作为。
第二种是被拂尘一类的物什,绞杀的勒痕。
第三种是掌伤,他看见亦有不少水鬼是被一掌贯穿胸口而亡。
第四种是剑伤,其中一具水鬼是为一剑割喉而死。剑伤细如丝线,用剑之人剑法卓绝,且惯用左手。
他仅能凭此推测,多年前,有四个人出于某种目的,一夜之间屠杀了那座村落里所有的居民,并将那些村民抛尸江中。这些村民死后经年累月怨气不散,化作水鬼,徘徊在这片江域之中。
水鬼怨气不散,是不会离开这片江域的。
沈惜茵问他:“民间常有诵经超度亡魂的习俗。为这些死去的村民祈诵些往生的经文,能否消解一些它们的怨气?”
裴溯摇头:“诵念经文,的确有些安抚之效。只不过水鬼怨气深重,此举便如同杯水入火海,收效甚微。且念诵渡亡经,需要时刻专注一心,我需掌船,无法兼顾。”
沈惜茵揪着衣袖,试着问道:“那我能念吗?”
裴溯问她:“你会渡亡经?”
沈惜茵红着脸摇了摇头,小声道:“您能教我吗?我记得很快。”
裴溯叹了口气。她还是那么犟,总要尝试去做一件几率微乎其微的事情。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明知这么做大抵是无用的,还是回道:“行。”
所幸经文也不长。
接下来两日,她都坐在船头,虔诚地替水下亡魂念诵渡亡经。这是件枯燥而乏味的事,有的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和一遍一遍地尝试。念得久了,她声音有些发哑。
一切也如他先前所料,渡亡经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
世上事不是努力去做了,就会有结果的。
夜里,沈惜茵念完这日最后一遍渡亡经,起身回船舱休息。她在船头坐得太久,脚有些麻,起身时站得略有些不稳。
身后有人伸手扶稳了她。
沈惜茵的身子因为这道力颤了颤。她低头望向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轻声道了句:“多谢。”
裴溯收回手,对她道:“早些休息,明日……”
他原想劝她,明日不必再念了,却听她接话道:“明日再继续试试。”
裴溯愣了愣,准备好的说辞哽在喉间,只应了声:“嗯。”
沈惜茵回了舱室,她往腰下垫上高枕,躺靠在榻上。这阵子夜里,那股劲涌得愈发厉害起来,她已经没法穿着亵裤睡了。
修士的耳力过人,舱室外,裴溯听见她辗转不适的轻哼声,喉结轻滚,双手紧握着船杆,隐忍着身上的躁动。
船上剩下的食物撑不了多久了,浓雾困船,水鬼亦驱之不散。若到了无路可走之际,难道他真要依从那道荒唐至极的情关行事吗?
裴溯以为自己会很抗拒。
但却没有。
他倚靠着船栏粗喘了几声,平息不了身上翻涌的热。
心想自己可真是疯了。
第38章 第 38 章:
这一晚,沈惜茵睡得不大安稳。
夜间水鬼袭船,每每船身晃动得厉害些,她的身体也随之阵阵紧绷。她难受得不行,身上腻满了汗,额间碎发被汗珠沁湿,黏在白净脸颊上。
脑海里恍惚一直有一道,比她丈夫的嗓音更低沉醇厚的男声在不停地拷问她——
“你想要我吗?”
她明白自己该答说不要,但她的身体却无法让她把这句“不要”违心地说出口。
沈惜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并非未经人事,纵使夫妻相处之刻稀少而短暂,却也是真切有过的。
那会儿哪怕尽力迎合,身子也没有这般易感。
更何况她从来守矩,不是放纵之人。
可现如今,只是与舱门外那个人靠得近些,整个人便一片软热。
尤其是在那间村屋里,彻底熟悉了他之后。
她本能地想要足够强势的力量,来击碎她身上无止尽的潮闷。
而舱门外那个男人,宽厚的肩膀,紧实的臂膀和遒劲的腰腹,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强势和有力。
可这样的本能是背离道理,也不被容许存在的。
深夜,沈惜茵在挣扎中醒来,身下的枕头又粘乎了一片。
她身上燥得荒,抿了抿干渴不已的唇,撑着手臂坐起身,去找摆在榻边桌几上的水碗,却见那碗不知何时顺着摇晃的船身滚到了地上,碗里的水都洒在了地上。
她只好去外头水箱找水。
甫一出门,便瞧见站在不远处船栏旁的裴溯。引航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轮廓,玄色衣袍在散着雾气的夜风中拂动。
他正望着夜色下的江面,听见老旧舱门打开时的吱呀响声,回过头去。
两人的视线,隔着朦胧夜雾相撞,彼此皆是不自在地一顿。
沈惜茵手搭在隐隐发坠的小腹上,若无其事地道:“夜已深,您还不休息吗?”
裴溯呼吸略促,稳着声回了句:“在想些事。”
沈惜茵见他一直望着江面,猜他大约正为如何从此地脱困烦忧。
她不扰他,从他身侧略过,走去水箱那头。
裴溯侧目不再看她,未过多久,耳旁传来她喝水时不停吞咽的声音,她似乎很渴,将满瓢水都吃进了腹中,还嫌不够,又舀了一瓢。
沈惜茵喝完水,默默回了船舱。
舱门重新关上,甲板上又只剩下裴溯一人。
他扶着船栏远眺江面,余光却落在水箱旁,她唇贴过的那只水瓢上。
他忽觉也有些渴,起身走去水箱旁,捡起了她摆在一旁的水瓢。
那只握剑掐诀的手紧捏着那只她用过的水瓢,
默了良久,松开水瓢放了回去。
夜静谧而深沉,掩下涌动的暗潮。
次日一早,沈惜茵如前两日那般,继续坐在船头,为水下那些怨灵,念诵渡亡经。
她一如既往地耐心和虔诚,自早念到晚,除了喝水和用饭的间隙,没有片刻停留。
但水鬼们的怨气并不会因为她这点真心和坚持而轻易消散。
夜里,沈惜茵在船头念完这日最后一遍渡亡经,起身回舱室。
刚一转头,见裴溯正在自己身后,似乎在那站了许久了。
沈惜茵朝他略一颔首,从他身侧而过,未走两步,从身后传来他的话音。
“明日,还要继续念吗?”他忽问。
沈惜茵脚步一停,轻轻应了声:“嗯。”
这是她唯一会做,又能做到的。
以及,她还有一点点私心。
如若真能向这些来自荒村的村民,传递些什么,那就请将她的心意带给它们。
多谢它们曾借她屋檐避雨,容她灶台生火。
愿它们能得安息。
次日,她一早便坐在了船头,垂首念诵着经文,轻柔而不间断的诵经声,自她唇间溢出。
裴溯站在她身后,眼里满是她,闭上眼,耳里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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