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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醒春》20-30(第13/14页)
忑的心情倒记得一清二楚。
气温如果没有连续五天超过三十二摄氏度馆内是不允许开空调的, 三层外国文史书库最左边开着一扇小窗, 角落有温和的穿堂风吹过。他坐在那个位置, 周围寥寥几位学生, 各个面前摆着冰咖啡。
温敬恺手心出汗,生怕被别人发现。他明明知道学校里同时认识他与江书久的人不超过个位数, 且对写情书这件事情需要从容的要求心知肚明,可他就是放不下心。心头吃紧口水吞咽频繁、握笔更懆懆, 手汗洇湿落笔的句号都要重来,一个下午轻轻松松撕掉半沓信纸。
温敬恺暗骂过一千遍自己是胆小鬼, 将信封塞进信箱的时候嘴角却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千算万算都不会想到江书久压根没有拆封,甚至将信的收件人误读。其实那个春天他只消抬抬头就可以看到阳台上暖洋洋伸懒腰的江书久, 被抓包后像小时候来送糕点一样扭扭捏捏地敲敲门然后塞封情意的行为即使笨蛋,但总归不会让人误会。
只是时至今日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不过温敬恺在这件事情上绝不认错。情书是孤本,爱也只有一份,他难得当了一次江书淇和陈嶙的邮递员,可上天并没有在他跟江书久这里做好人。
十九岁使用的碳素墨水早就风干成碳屑,回溯起来当真无聊没用。温敬恺不觉得惋惜,他只是无力。好不容易跨出一步,多年之后才发现是徒劳无功,那他从交出情书到当下的这么多年里,所有心境的起承转合都是妄诞可笑的颅内高/潮,他就这样自娱自乐自哀自伤了半辈子。
柯谨辰都评价他爱得太稚拙,他说自己虽然稚拙但够勇敢了。因为除了情书他还干过其他事,他在爱情这个赛道竭尽所能全力以赴了。
温敬恺连续两个夏天回一中,第一次是作为状元演讲,第二次是为A大宣讲。
第二次发生在他写情书之前、江书久因压力过载闯入A大之后。
市一中的副校长直接通过学校毕业册联系上他,询问他可不可以在高考前回母校鼓励一下学弟学妹,顺便为名校A大做宣讲,还说今年高考的很多小朋友理想院校都是A大。
温敬恺对那个“很多人”没兴趣,却对江书久的目标大学心中有数,因此哪怕日常学习工作已经很繁忙,也依旧应下这份苦差事。
他是从高三读上来的,知道宣讲结束后照例会有一个合照环节。这对身处苦海的高三生亮出希望的牌面,踮起脚尖同达成自己目标的前辈站在一起,仿佛可以借此沾上一部分喜气洋洋。
温敬恺无比明白江书久的成绩不需要这份喜气,他却务必要把握这个唾手可得的珍贵机会。
他事先在脑中排演过画面。活动到尾声他就会借机靠近江书久,首先问她最近这两周状态和情绪有没有好一些,接着问她还想不想去A大,这时候主持人宣告活动结束,他便顺势问她要不要拍张合照。
会有些突兀,不过江书久大概率不会拒绝。他会用祝福的话解释,讲一些“金榜题名”“不要焦虑”“按时睡觉、好好吃饭”之类的漂亮话。
温敬恺提前两周开始挑选相机,那个年代数码相机炒得火热,他家里有母亲买的富士,还有外公在他小学时为了给他拍照买的徕卡,按理说完全不用他重新购买,但当时他到账了一笔比赛奖金,数目可观意义重大,买台相机绰绰有余,更可以奢侈地盛放他的心事。
温敬恺去请教辅修了学校摄影培训的赵思雯,对方问他买相机有什么需求,他说为了拍张合照。抱着相机蹲喜鹊的女孩闻言冷笑了下,他头脑一热,补充说为了跟喜欢的女孩拍张照片。
赵思雯吓得摁了下快门,过了几秒后小心翼翼地偏头问:“你喜欢的女孩不会是我吧?”
温敬恺知道她跟程学长是青梅竹马,说了句“当然不是”后将话题生硬地扳回相机上,赵思雯贼兮兮地看他,没回话。
当天下午他用暗恋故事交换来了一段铺不满整张A4纸的摄影技巧,赵思雯写道:早上九点以前或者下午四点以后拍摄效果最佳,晴天应该选择一个顺光的角度拍,避免阳光直射,阴天散射光比较柔和,拍摄层次会更好。
于是温敬恺第一天祈祷宣讲当天是晴天,因为在他印象中礼堂门口是顺光。第二天又挠挠头觉得阴天更好,光线再漂亮也不如十四岁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层次重要一些。第三天他对着潮湿阳台外的雨丝叹气,心想当天晴天阴天都无所谓了,最最好老天赏脸,不要落雨。
相机选的是奥林巴斯,他跑了三个大商场才买到的冷门款。买之前做了那样多的功课,到最后摄影论坛上一位等级高得离谱的人一句“光学领域的顶级强者”就可以让他三秒钟之内拿定主意。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奇怪,犹犹豫豫许久的事情最终打勾只需用掉一瞬间的相信。
温敬恺站在礼堂的讲台上,灯光照下来的时候他看到江书久朝他送来一眼,他很容易地获得了买相机时被用掉的那点点相信。
宣讲结束后每个步骤都按照他预演的那样,他如愿同江书久拍照了,用那台奥斯巴林。那天天气很好,而礼堂的确顺光,而且他比自己想象的要更自在舒展一点,也许是因为当天的身份使然,“学长”这个词给了他丢丢自信。
唯一令他觉得有点遗憾的是江书久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很乐意。
温敬恺揣摩不出来理由,谁料他的相机还没有收回书包,周围就有爱好摄影的男同学认出他手中的新款相机,问他能不能用此拍张照。
温敬恺平日里不难讲话,在学校学生会任职时工作严肃而并未在学习生活上为难过学弟学妹们分毫,所以他很自然地点头,说“当然可以”。
后来他格外后悔。温敬恺痛恨自己过分爱好脸面和风评,男孩站去江书久旁边,说“学长麻烦帮我们拍一张”。
有一种直觉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乖巧学弟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作为回母校宣讲的学长不可以失掉风度,只好撑起相机,为心爱的女孩和她的男同学拍合照。同样地点、同样角度、同样风景、同样顺光、在胶卷定格上只差一分二十一秒的合照。
“没想到吧,从那时候我就在自私地、没道理地嫉妒你身边的男孩子。稽喻先那天怒气冲冲地闯进我的办公室,我的应对预案从十年前就做好了,他的态度比那位学弟好对付多了,至少我贬斥对方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我用词多么过分、表情多么轻蔑都不会被你看到。”
温敬恺拉开副驾前面的储物盒,不出意料在里面看到曲奇饼干和糖果,他轻声问:“你还记得自己重逢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不等江书久回答,他就接着说,“你问我要不要吃曲奇,你还在家里的镜子上用口红画过饼干,当时我很疑惑,直到那晚喝了点酒去接你下班,我才想起来你大一在明理天台的那晚,其实换做是谁我都会那样做,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得到一盒牛奶和一块曲奇。”
“运动会后你没有接我的冰茶,我回去失眠到凌晨四点,心想或许是冰茶错了,你喜欢喝牛奶。”
温敬恺像一个不断被购物者杀价的卖方,心意被一次次折损,他以为自己足够坦诚足够明显,可江书久总是在关键时刻跟他想得不同。
大学时他无数次想过约她,最基本的自习都可以,可见上一面就花掉了两人之间许许多多缘分,从小江书久被遮住面庞来他家的那次开始,他们总是在差错中原地踏步,无论谁的进取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温敬恺大三时参加过一次心理实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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