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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以戏之名》50-56(第11/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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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密度极高的旅途里,每一天都被无尽的新?事物填充,生命此刻回?归本真,没有族群,没有来路,甚至没有目的。
她只不过在不同的土地上看同一个月亮。
她只是她自己。
她因异国他乡完全的隔绝而感到绝对?的自由。
只是偶尔在清晨醒来时,会有几?秒钟的茫然——忘却今天的自己身处何方,又是在哪个时空缝隙里-
九月,季知?涟行至英国。
伦敦是古老又优雅的城市。
细雨霏霏,时常下雨,天气变幻莫测,有时阳光暴烈,有时阴雨连绵。
她背包里常备一件透明雨衣,短短几?天逛遍城市的美术馆和教堂,钟爱跳蚤市场的热闹氛围,也会去街边的古董商店淘些小巧别致的旧物。
黄昏时,行至泰晤士河畔。
在长椅上注视钟声敲醒的大本钟,买杯热咖啡小口啜饮,看白色海鸥划过天际。
一位英俊的少年送给她一张速写,针管笔描绘出邮票般漂亮规整的线条,将大本钟下她的身影勾勒,上面还有英文?的标注,灵巧心?思一览无余。
少年是模特,也是钢琴演奏家?,同时还擅长绘画。他有一双晴空般湛蓝的眼睛,铂金色的微长卷发?和锁骨处的锋利纹身,让他兼具中世纪的优雅孱弱和现代人的狂狷潇洒。
他与她攀谈,妙语连珠,又心?中忐忑,眼前的女子神色难辨,看不出喜乐。但他说什么,她都能理解,言语间?自带冷幽默。
他看到她手里的中古提包,谈及有一间?收藏级的古董店,藏于深巷旮旯处,他邀请她一起去看看。
季知?涟欣然应允。
她在店内买下一件百年前制作的零钱袋,黄金编织的古老工艺源于维多利亚时期,盖子上镶嵌祖母绿和钻石。她心?满意足将它收入囊中。
晚饭后,少年提议去小酌两杯。
风景怡人,相谈甚欢。
他们从建筑学聊到牛顿的苹果,又从加缪聊到哲学。
他说他的人生意义是体验,兴致勃勃的尝试与体验,这样才不算白活。
又好?奇问道:“那你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她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季知?涟可以说出无数个答案,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回?答。
少年识趣地换了个话题。他有一张天使般柔美的容颜,像雪白洁净的羔羊,是符合审美的漂亮。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如?果她愿意,今晚会是个不一样的夜晚。
而她心?中却毫无想法。
也是一瞬间?,季知?涟猛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这变化或许从踏上旅途的那一刻已经种下,或许更早。
它被她忽略、被不承认,却从未因她的无视而停止生根发?芽-
中国。
西北戈壁滩。
一个村庄,一个篝火。
剧组收工时天都黑了,于是主创团队的几?个人,在院里支了铁架,吃烤羊肉。
江入年在年初解约离开了长鸢,和陈湖、徐畅共同创业。他作为投资人控股,也投资、参演多部影片。
整整七个月,他们一行人在草原、戈壁滩等多地辗转,不可谓不艰苦。
陈湖糙的像个野人,头发?一绺一绺都快结块了,和他的分镜手稿一样令人不忍目睹。徐畅硬生生把自己累瘦了,他现在已经从壮汉变成?了瘦子,此时无比庆幸没有邀请天蓝师妹来客串。
江入年也糙了不少,但胜在皮肤底子好?,肌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眉目深邃,眼神清澈,反而多了种纯然朴实的坚毅美感。
他的戏份最多,每天工作的密度和强度都很大,恶劣的自然拍摄环境更是剧烈消耗着体力,江入年却觉得很好?,他晚上一沾枕头,就会睡着。
有事做,朝着目标走,他在好?好?的认真生活。
他答应过她,就会做到。
鲜辣喷香的羊肉怼到面前,江入年接过陈湖的人道主义关怀,低头用牙齿咬下一块,细细咀嚼。
陈湖蹲在他面前,严肃的打量他:“兄dei,你刚刚那个表情,特、特好?,特有故事感,贼细腻。咱明天再、再补个特写,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徐畅扶额,埋头稀里哗啦吃肉。
江入年想了想,记下:“好?。”
陈湖又从脏污裤兜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用牙咬开笔帽:“你刚刚在想什么?我得记一记这个人物心?理。”
徐畅已经麻木了,他打了个饱嗝。
江入年咽下羊肉,不紧不慢:“……我刚刚在想,带院子的房子要怎么装修。”
有场记很有眼色的给陈湖屁股下头塞了个小马扎,陈湖就势坐下:“想这么庸俗的事儿露出这么辛酸的眼神?我还以为你想到那个爱、爱而不得的女人了呢。”
徐畅:“……”
他转了个身,默默挪远了点儿。
江入年吃干净羊肉,淡淡:“也差不多吧。”
也许是片子已经拍到尾声,后面三天只需要补几?场戏的镜,所有人如?释重负,包括陈湖。他今晚格外有攀谈欲:“话说,我下一部片子想拍个文?艺点的,故事风格和《回?廊》有点像,说到《回?廊》……”
他皱了皱眉,看向徐畅和江入年:“你们认识季知?涟吗?我的渠道联系不上她,霍,想和她合作,跟她一起搞、搞创作应该特带劲儿。”
徐畅听?得坐立难安。
他打了个哈哈,及时起身:“我没吃饱,再盛一碗去。”
江入年没吭声。
过了会儿,陈湖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声音:“……我也联系不上她。”
岂止是联系不上。
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江入年指腹用力,脖颈上贴肉戴着一条项链,心?口处的两枚指环因按压而嵌进皮肉里,疼,但真实。
就像她已经离开了一年一样真实。
漫长的三百多天。
徐畅蹲着满满当当一碗肉,又坐了回?来,看到江入年的神色,不禁在心?里仰天长叹:哎,痴子!
“流星!”
“快看!流星!”
远处,人群中一片骚动,纷纷仰头。
江入年闭眼合十,虔诚许愿:
——愿我所爱之?人平安健康,无论?她在世上哪个角落-
阿姆斯特丹。
圣诞节的前夜,季知?涟在ins上刷到洪老师逝世的讣告。
她盯着那张黑白照片,大脑“嗡”地一声空白了几?秒。
死了?
那个淡漠毒舌、我行我素的女老师,居然死了?
她编剧的作品曾入围过国际A类电影节并摘得银奖,将人性复杂和女性困境阐述地淋漓尽致,是个真正的天才。
她一生未婚,养了十多条猫相伴,性格孤僻,社交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人物观摩的素材。
季知?涟回?忆着上学时和她相识的一点一滴,却只记得她独树一帜的上课风格,和丧眉耷言间?将每届学生骂哭的犀利言辞。
她还不到五十岁,竟然就死了。
季知?涟在这一刻,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真正认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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