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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别,我只救赎不献身[快穿]》120-140(第23/35页)
祝时晏又是一声闷哼,点点血迹从他嘴角滴落,化入池中散开。
云骄双指在水中一划,灵泉中的灵气旋涡一般汇集到半空,凝成一颗球。
热雾顿时散了少许,环绕祝时晏的泉水开始从他身上汲取暴冲的灵气。
无心苑里的黄昏结界将这方池水映得金红,竹影横斜,竹叶瑟瑟作响。
祝时晏垂着头,睫毛上洒满金辉。
云骄托着他的手臂,心中却想象不出他现在的模样。他只觉得对方手臂变得瘦了,皮包骨头似的,从前用剑练就的骨肉匀停的手感一去不回。
不知多久过去,祝时晏身上多余灵力仍未清空。云骄脸色沉静如水,额头却早已布满汗珠,他把人拉进怀里,肌肤寸寸相贴才让那缓慢流淌的灵力变得快些。
祝时晏不省人事,头耷拉在他胸前。像个秤砣拴在心上,沉甸甸地坠着,三千个日夜过去都未落地。
“时晏,”云骄将唇贴在他额头边上,说道,“我方才还以为你醒了。”
怀里的人合着眼,肩胛骨骼被紧紧拢着,压得发出响声,都也无动于衷,像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泉中热气将他眼尾熏出一片红热,哭过似的。
云骄一言不发,手掌紧紧握着他的肩,全神贯注为他梳理经脉。
据说瞎子更适合修道,因为不能视物,故而心无旁骛,不被繁事所扰。然而云骄在祝时晏昏迷后,修为却再无精进。自他眼盲,最扰他心性的,就是祝时晏。
世人皆言云骄是当今仙道第一人,继祝时晏之后最有希望飞升的一位,只有云骄心知并非如此。
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为何祝时晏飞升而去,却还要留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成为他修道之途的一堵高墙,一道天堑。
云骄捏着他下颌:“你不打算回来了吗?”
他声音低哑,俯下身时连吻带咬,透出一股将之拆吞入腹的狠戾。
祝时晏被迫仰着头,承受这个泄愤似的吻,一样是毫无回应。
不远处的一片竹径隐在屋舍的阴影里,祝时晏端着两套衣服自前院而来,行至此便若有所感地顿住了脚步。
隔着重重翠竹,他远远看到池边一截皓白的手腕,了无生气地摊在岩石上。
有人长发被水打湿,丝丝缕缕贴在肩头。蒙眼的缎子不知何时散落,浸入泉中随波逐流。
亲吻间隙,云骄的面容在竹丛间转瞬即逝。他眼皮清心寡欲地阖着,呼吸却是欲念横生,是思念成疾,心有不甘,是无所适从,求而不得。
祝时晏挑了块干净石头将衣服放下,便默然退回了前院。
他捡起早上落在庭灯旁的竹竿,开始练剑。
空心竹竿在他手里宛若开了锋的利刃,时而横扫六合,时而剑走游龙。
剑风搅动之下,竹丛不安地摇摆晃动。
他只觉内心益发躁动,一股气堵在胸口。
成为天道又算得了什么?
补不了福祸憾事,圆不了世间盈缺,只待坐看人间起落,隔岸观火。
无心苑的黄昏之景十年如一日,像北冥极寒之地冻住的浮冰,像光阴尽头,极悲极乐。
他看向西方黯淡的残阳,足尖飞踏,挽竹作剑,朝那红日直刺了过去。
刹那间,布满红霞的天空如同映在水面,被这石破惊天的一剑刺中后,泛起一圈圈大小不一的涟漪。
祝时晏知道自己找到了结界的阵眼,在竹竿端部发力一推将之送出。
暮日被竹竿刺中,顿时发出烁目光芒,那光却不同于日光,是灵阵被破时独有的光芒。
竹竿承不住力道和结界破碎迸发的灵力,顺着纹理瞬间裂成无数条长签。
落定院中,院门处传来一声惊叱。
“祝时晏!你在干什么?”
他踉跄转身,看到两大一小三个人影出现在院门口。但他瞧不真切,内息翻腾不止,视线也逐渐模糊。
“这里是刚发生过地震吗?”
“祝时晏,你怎么了?”
天旋地转,这几人的对话忽远忽近。
“净缘禅师,你的黄昏结界被破了……”
庄澜万万想不到,这家伙竟然敢在云骄面前大放厥词,驳斥衍天一脉所传之道。
铜板也脸色大变,忙去看宫主的脸色。
谁知道云骄一改方才心不在焉的模样,微弯起嘴角,正侧耳细听祝时晏一番狂言。
“且问少侠,你对这‘投机取巧的把戏’不屑一顾,莫不是要入衍天宗学些妄动干戈之术?”
“……”
经祝时晏一说,庄澜和凌原方才知自己努力的方向错了。
他二人从未琢磨过衍天宗的宗学道义、历史渊源,只以为靠资质和能力才能得云骄青睐,却其实对自己一直追求的传承一无所知。
云骄抚掌而出:“好个息事宁人、粉饰太平之道。我若有意收你入我衍天宗,想必你也未必肯从。”
祝时晏站在阶下,仰头看去。
竹叶在云骄身畔飘落,片叶不沾,半截面容在黑绫之下宛如白玉雕刻。
他莫名想起人们对云骄的描述——素而寡,像在为祝时晏服丧。
他又想起昔日九仪宗突围,他在重伤之下为云骄所救。
寒夜漫漫,烛光微烁,他说待一切事定,去做个算命先生,坑蒙拐骗,然后用骗来的钱吃喝玩乐,游山玩水。
云骄一直在履行他们的约定,只不过,是以未亡人般的身份。
他收了剑,在众人注视下对云骄深深行礼。
“学生愿入天衍之道,求取太平一签。”
“果然是生得俊秀不凡!不过参阳仙君被藏得严严实实,咱们都没见过,谁知道能有多像,会不会是铜板看走眼了?”
“铜板是宫主的贴身侍童,天天都能见着参阳仙君的相貌,还能认错不成?”
“依我看,定是铜板编来糊弄宫主。”
“你说得有道理,横竖宫主看不见,给他找来个替身,让他早早断了那念想。听起来像是净缘禅师能做出来的事。”
“你当宫主是什么人?什么都能拿来糊弄他的?”
云骄离开的时候戴着顶旧帷帽,回来时仍戴着,黑色的纱幔垂在面前,瞧不清面容。
他进门前先是停在凌原和庄澜面前,问道:“伤势如何?”
声音淡淡,既不十分关切,也不显得凉薄。
凌原和庄澜都有些受宠若惊。
“都是小伤。那贼人可比学生伤得重!”
“多谢师父关心!师父一路可还顺利?”
凌原在心里怒骂庄澜有心机。
然而云骄对这句话并未搭腔。
对于这两个少年,他在一开始拒绝过一次之后,之后便由他们去了。
眼见着云骄继续走向里面那来路不明的家伙,两人心都提了起来——那可是他们眼下最大的竞争对手。
祝时晏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场景他在十年里经历过不知多少次,每一次迎面相撞,对方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像经过一片树叶,路过一块房檐……
只是这一次,他总算能够被听到看到和触摸到,云骄能够一眼就认出自己来吗?
不,云骄的眼睛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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