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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权宦忠贞不渝》240-250(第9/21页)
他站起身来,鞋底踩住沐九如肩上的霞帔,捏着手里的木盒,想要狠狠砸下……
却又抬手,不舍地放了下来,变成轻轻地捏着。
他想:为什么不能包容我,原谅我,惯着我?蔺南星是我的奴婢,是除了母妃之外唯一对我好的人,如果连他也不惯着我,连他也欺骗我,那这世上还有谁会真心待我?
沐九如在景裕的脚下吃痛地抽吸一声,腰侧的疼痛让他想要蜷起身体,可肩膀上的脚掌却坚如磐石,让他连这个动作也做不了。
真是……狼狈不堪。
沐九如只能就着被踩的姿势,微微侧身躺在地上,急促地喘息,平复呼吸与疼痛。
心里却因刚才的一场混乱不由苦笑。
他素来是个动心忍性的性子,也清楚自己不擅武艺,哪怕和蔺南星学过一点功夫,亦只是花架子罢了……却不知怎的,一时冲动打了景裕。
这可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指不定景裕真的被惹恼了,立马就要摘下他和蔺南星的脑袋。
三十而立,该越来越沉稳的年岁,他反倒活回去了,变得冲动了。
确实有些蠢。
但他不后悔。
甚至现在还想多打景裕几下……
想来这也不能全算是一时的冲动。
毕竟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想打景裕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第一次摸到蔺南星被景裕砸出的伤口时?
还是在蔺南星不遑宁息地伺候景裕,还要隔三差五地受到怀疑,受到打骂时?
又或者是当蔺南星跪在他的床前,变得谨小慎微,心思深沉时……
还有第一次得知蔺南星病入膏肓,痛彻心扉的那个雨夜,亦或是检查蔺南星的伤处,看到那一滴情难自禁的遗溺……
这些全是景裕,也是沉浮内廷给蔺南星所带来的伤痛,哪怕受过的外伤早已愈合,内心深处依然沉疴淤积,沦肌浃髓。
因此他当然恨过景裕,也想过要为他的奴婢讨回公道。
这是他养了六年,护了六年,看着他一点点长高、长大,变得饱满、开朗、会撒娇、会哭泣的小南星。
他的南星本有机会做个良人,却因为皇权、因为他这个无用的主子,被囿于宫闱,被当成天生的贱命来踩踏,来轻慢……
只可惜他就只是个无用的主子,他帮不了蔺南星脱离困境,反倒把事情弄得更糟。
还好……落故不会怪他,他们是一条心的。
那……还是应该再多打几下景裕的。
不过此刻的沐九如连景裕的脚都挣脱不了,更别说是再次攻击。
他只好在平复了气息之后,缓缓道:“陛下要如何惩处我,悉听尊便。但看在蔺南星为陛下寻回旧物的份上,还请陛下不要杀我,不然蔺南星不会独活。”
景裕瞥了一眼沐九如,这话他听得刺耳,却也无暇搭理,现下他的全副心神都投注在了匣子上。
普普通通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暗红色的填棉绒布。
一枚暗绿色的耳铛躺在绒布中央,被稳稳地托起,像是躺在一方摇篮中,又像是新生的子宫里,分外得安逸、唯美。
只需一眼,景裕就认出来了,这是当年的那枚耳铛。
是他为了救蔺南星,而换给宫女的母妃遗物。
这耳铛玉料不好,又不成双成对,只有单独一枚,他当时给那宫女求了好久,磕了许久的头,才用这物件换来了几帖药物。
所幸蔺南星命硬,只用了两日的药还是活了下来。
而他也因此彻底失去了用来留念母妃的寄托。
现在,这东西终于又回到他的手里了,虽然他早已忘记母妃是什么模样,又是什么性格,甚至宫闱内也没有任何关于他母妃的画卷留下……
但还好,还有这枚耳铛。
蔺南星一直在替他找寻母妃的遗物,不曾忘记过此事。
景裕缓缓阖起通红的双眸,颤着指尖将木盒关上,贴身放好。
他后退一步,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无喜无怒道:“你站起来。”
沐九如肩上一轻,自然不想在地上多躺,不太利索地翻了个身便站起身来。
景裕走回案边,视线垂落,缓缓游移过装有开蒙笔的木盒,又看向戒尺、绢帕、琉璃盏……
那枚耳铛,好像不该属于这里,却又不知道能放去何方。
他扬声道:“多金,进来。”便转身,向内殿走去。
多金听到传唤立马应了一声,开启门扉进入殿内。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就见景裕已快要走到内殿里面,背后的衣服像是有一点点皱。
而站在御案旁的沐九如,冠带也歪了,衣服非常皱……
多金:“?!”
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情况不太对劲!
多金边走边道:“万岁爷有什么吩咐?”
景裕的脚已快买过内殿的门槛,他随手点了点沐九如站着的方向,冷声道:“把他带去清凉宫,严加看管。”
多金:“?!!!”
清凉宫?!那里虽然曾是冷宫,但也是后妃才能待的地方啊?
后宫至今为止虽然一个主子都没有……但也不能是蔺公的正君……吧?
多金神不思蜀,但是极高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应道:“嗷!奴婢遵命!”
多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就“嗷”了,和万岁爷能“嗷”吗,这沉不住气的嘴!
景裕却压根没注意多金答了什么,又道:“别让第四人知道,尤其是太后的人。”便抬脚快过门槛,“哐”一声关闭了殿门。
多金:“?!!!!”
多金还不能让太后知道?!西宫这是真要有主子了?
多金彻底怀疑人生,莫非圣上有那曹贼的爱好?难怪太后之前给圣上安排的人,圣上都拒绝了……
原来圣上不喜欢清纯的……!哦,这倒也未必,毕竟正君生的这般貌美,哪怕没曹贼爱好的人,指不定也会突然化身曹贼!
不对不对不对,多金摇了摇头,圣上喜欢什么人管他这奴婢什么事儿,他看了眼正君倾国倾城的脸,又开始发愁了……
这得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正君弄去冷宫啊?
难道要套个麻袋?
多金心中叫苦:作孽啊!
奴婢的媳妇不是媳妇,奴婢的命不是命。
多金只好兢兢业业地殿内殿外忙碌起来,先是遣散了一堆奴婢,然后再把覆面戴在沐九如的脸上,又叫了个御马监的宫人,带了一床被子进来,让正君躺在上面,卷吧卷吧扛了就走。
沐九如:“……”
这个流程他有点熟悉,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
殿外吵吵闹闹,殿内冷寂如死。
所有的喧嚣都传递不到景裕的耳边,也侵染不到景裕的心里。
甚至连平日里必须时刻在侧的秦屹知,他都忘记要传召。
少年天子的脸上还带着隐约的巴掌印,眼底却是亮晶晶地坠着大片艳红,还有那一点小小的碧绿。
方才在殿外和沐九如的冲突间,他生怕耳铛有失,便不敢拿出盒外。
此刻他轻轻执起这枚小小的玉饰,捏在掌中,小心翼翼地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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