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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权宦忠贞不渝》90-100(第10/17页)
景裕扑闪着眼睛,赞道:“先生真是通儒达识,匿瑕含垢的朗朗君子!”
他嘴边噙着笑意,轻快地道:“沐家今日都向你家提出退亲了,可是真的?”
秦屹知呼吸一滞,险些压抑不住心底的怨恨。
他同沐三娘只见过几面,两人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 但像秦家这样的身份地位,秦屹知的婚事早就被整个京城的人都关注着了。
被沐家提出退亲,对一生光风霁月的秦屹知来说,宛如在他脸上狠狠地掴了一掌,叫他面上无光,难堪万状。
秦屹知视线低垂,紧抿唇瓣,道:“家父还在同沐家商谈……陛下无需替微臣的琐事烦心。”
景裕道:“朕自然是要替先生担心的,朕的父皇母妃都已不在,先生便是朕的师父,是朕唯一的亲人。”
小天子言辞真切,仿佛丝毫不知秦屹知被退亲,还有秦家近日的一地鸡毛和在场另外两人有什么关系。
他热心地道:“若是沐三娘同你使性子了,先生还是用些心思好好哄着吧,送沐三娘些亲手制作的饴糖手串什么的,想必沐三娘一会就被哄好了,就不会再闹着要退亲了。”
秦屹知的拳头握得更紧,唇线绷成了平平一条,应道:“……是。”
景裕又欢笑几声。
三人猎了兔子后,就停在此处闲聊,马儿也悠闲地垂首吃起草来。
不知不觉间,远处竟蹦跶出一团棕色的东西,一跳一跳地向他们靠近。
傻狍子小小的一只,只有半人高,圆乎乎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不仅不怕生,竟还越走越近了。
景裕眼前一亮,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蔺南星和秦屹知即刻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小天子慢吞吞地翻身下马,弯着腰,伸长手臂,柔柔地“嘬嘬”几声。
傻狍子耳朵微动,看了小少年几眼,又毫无防备地靠近了过去,任由景裕抚摸他柔软的背毛。
呦呦鹿鸣低婉温顺,景裕抚摸着小畜生的脖颈,笑得眉眼温柔。
另一只手却握住腰间的匕首,在矮鹿视角的盲区缓缓抽出。
猛地扎入小鹿的脊背。
血花飞溅。
傻狍子惨叫一声,夺路而逃。
景裕被血溅了半身也毫不在意,他迅速翻身上马,扬鞭追逐,兴奋地道:“别让它跑了!先生,伴伴,拿下它!”
蔺南星应了一声,驱使马儿着跟在景裕的身侧追赶矮鹿。
秦屹知也夹紧马腹,张弓跟在最后。
年轻帝师修长的双臂微微拉开弓弦,视野之中的莹亮的箭尖并未指向猎物,而是紧紧地盯住蔺南星的后背,冒着寒光。
片刻后,他调转方向,将箭锋指向景裕的头颅,缓缓张满弓弦。
弓身被拉成弦月一般的圆弧,秦屹知手指放松,箭矢倏然飞出,势如千钧,擦过景裕身侧,射中傻狍子腿弯。
蔺南星的箭矢也紧随而至,将傻狍子的前腿捅个对穿。
小鹿前后两脚遭到射击,顿时倒地不起,再也跑不了一步。
景裕弯弓搭箭,射出最后一击,将小鹿击杀在他的猎场里。
景裕拉紧缰绳,回看身后的两个奴婢,爽朗地大笑道:“先生和伴伴是朕的谋臣猛将,非熊非罴,朕有你们君臣佐使,何愁天下不平、不能安常履顺!”
蔺南星淡淡地奉承道:“陛下知人善用,天下归心。”
秦屹知冷眼看着意气风发的天子,微挑的一对眸子里满是凛凛寒光。
须臾后他垂下视线,低声道:“陛下圣明。”
-
跑马狩猎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景裕的兴致也降了下来,便结束了这场活动。
他让宫人在猎场外生起火堆,由大伴亲手处理猎物,做烧烤给他吃。
秦屹知见蔺南星对方才打到的小鹿开膛破肚,剥皮抽筋,弄得到处都血淋淋的,立刻皱着眉头向景裕请辞告退。
小天子盯着先生葱白细腻、不占凡尘的十指瞧了片刻,便爽快地放了行,专心致志地坐在一边,等待他的奴婢为他制作吃食。
篝火燃得正旺。
蔺南星的厨艺一向不错,行军打仗的那两年也让他的烧烤水准提高了许多。
他将腌制好的兔肉和鸡肉用荷叶与泥土密封,埋进火坑边上,随后就亲自转动着木叉,控制火候替天子烤制全鹿。
高大阉人被碳火热得浑身淌汗,俊逸的面容也因此烧红着,让蔺南星看起来气色很是不错。
可见这些日子,这人有在宅子里好好地将养身体。
今日狩猎之时,蔺大伴也是箭无虚发,勇猛无匹。
而这孔武英勇的奴婢,此刻抛弃了尚在病痛中的正君,陪伴在景裕这个天子的身侧,低眉敛目地给主子洗手做饭。
景裕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顿时觉得身心舒泰,面上也笑如春风。
蔺南星从鹿身上片了一小块肉,自己尝了尝,咸淡刚好,柔韧有度。
蔺南星咽下肉片,又洗净了手,换了把御用小刀,片下一块鹿肉放进碗里,递给景裕。
他温声道:“陛下,您先吃一些垫垫肚子,若是味道不好,您同奴婢说,奴婢再重新加工。”
景裕接了过来,夹起肥瘦相间的烤肉,塞进嘴里细嚼慢咽,片刻后,他咽下食物,笑着夸道:“滋味甚好,伴伴的手艺不曾退步。”
蔺南星在纯昭宫时,也给景三郎做过不少饭食,味道虽不如景裕皇子分例里的残羹冷菜好,却也是景裕头一次吃到有人专程为他而做的食物。
即便景裕如今已成了九五之尊,每日吃得都是八珍玉食,但蔺南星做的菜,在景裕心里,永远都占有一份特殊的地位。
这种粗糙、暖热的口感,也是他被蔺南星关怀备至的甘美滋味。
少年天子在奴婢们的伺候中,欣然自乐地用着烤肉点心以及宫廷御酒。
没过多久,来了个小黄门通传一声,领着东厂的厂公蔺多福前来面圣。
蔺多福如今成了炽手可热的权宦,比起此前十八岁成为中贵的蔺南星发迹更早,可谓前途无量。
但只看蔺多福的精神气,却全然没有几个月前,他刚当上督公时那般意气风发了。
今日一见,蔺厂公面色苍白、两眼青黑不说,连发际线都往上窜了不少。
蔺南星对这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蔺多福因为久久拿不下秦家,近来没少被景裕责罚:鞭挞、杖责是常有之事,甚至指甲盖都掉了几个。
可见身居高位,身负重担,也并非全然都是好事。
至少蔺多福现下就如履薄冰,骑虎难下。
这人自从拿了东厂的大印之后,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着,愁得头发一把把地掉,生怕自己什么时候,连脑袋也要跟着指甲盖和头发一起掉了。
此刻的蔺多福恭恭敬敬走到景裕身前,三跪九叩行了礼。
他见万岁爷没有跟他谈话的打算,就乖觉地凑到蔺南星边上,本本分分地同这不太亲厚的义兄一起做起粗活来。
两位蔺公公虽然都是权侵朝野,打个喷嚏能震京城三下的大人物,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天子的家犬。
哪怕是曾经的蔺广站在这里,也是要做小低伏,老老实实给景裕当奴婢的。
蔺多福在边上洗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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