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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禄命》160-180(第12/33页)
她慢腾腾睁眼,碧绿的眸子有些湿润,“浮雕完成的那日,衣蓝就走了,她本就只靠那一口气支撑,事了自然便拂衣而去。”
薛问雪猛锤胸膛,双臂往地上一支,又一副快喘不上气的模样,眼瞪得何其大。
他好像淹没在水中,就快溺死。
莲升勾手,地上一块碎石飞快浮起,朝薛问雪的后背敲了过去。
嘭的一声。
此时的薛问雪不堪一击,区区一块石子就能让他趴倒在地。
不过,他的气终归是喘顺了,这才喘吁着说:“我娘她,还说了什么?求你告诉我。”
“她此生悲苦,本该是英勇善战的鹰,却不能展翅翱翔,她生前不怨天尤人,但求不遗余力,就算刀剑离手,也要救百姓于水火,要让此地亡魂都能有所归。”猫儿碧绿的眼开开合合,“她不愿女子蹈其覆辙,不愿再有婴童惨死。”
衣蓝越是如此,就显得薛问雪的一颗心越是狭隘,越是渺如尘埃。
他觉得,他合该死在当年,这样的他凭何让衣蓝千辛万苦保他性命。
归月又要睁不开眼了,含含糊糊说:“那是她生前的祈愿,死后,她想离开灵犀城,想到慧水赤山各处都游一游,可我同她说过,如今的慧水赤山,已不值得她惦念了。”
薛问雪当即想找一竹席,又或者是棺椁,他把娘亲带上,把慧水赤山都走一遍。
“她提过你。”猫儿用爪子揉眼。
薛问雪忙不迭看向那猫。
莲升不大熟练地摸猫,抬头时,目光定住。
她的金光,似乎找到了衣蓝的执,是因为所求已成,所以执不算深,余下未达成的,正从灵犀城四处徐徐赴近。
不为别的,只因薛问雪身在此地。
猫儿微微扭身,软趴趴地靠着莲升的胸膛,是万分信赖之姿。
她说:“她知道你不辞而别,是不想再遭人嫌厌,知道你对此地已无留恋。她不求你修仙得道,但盼你求得本心,不悔来世一遭。”
薛问雪心好难受,他的本心是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
莲升轻飘飘地圈住猫儿的嘴,“歇会儿,不是早就乏了?”
归月伸爪,往莲升手臂上撘,甩开头小声嘀咕:“这梦有够长的,我有朝一日竟也能让莲仙费劲抱着。”
“嫌了?”莲升一嗤,朝阮桃勾手,“你过来。”
阮桃伏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莲升把归月给她,说:“好生揽着。”
阮桃使劲气力,周身都绷紧了,明明怀中猫儿只有轻飘飘一团。
远处金光挟着衣蓝的执飞近,莲升抬手将之捏住,垂视薛问雪问:“想见你娘么。”
引玉看清了莲升两指间的雾白之气,当即明白,它是何物所化。
薛问雪仓皇仰头,他想,如果能回到昔时,他必不会留下遗憾。
莲升弹指,将衣蓝的执弹入薛问雪眉心,说:“这是衣蓝的牵挂,我从城里四处搜罗而来。”
引玉站起身,下颌往莲升肩上一抵,压起声说:“论好心,还是不比你。换作是我,我就让他自己想明白,想不明白,便抱憾终身吧。”
“不过是助他一臂之力,省得他茫然不知己欲,还得日日跟着。”莲升不咸不淡地说。
执入眉心,薛问雪往后一仰,看到了无数的旧事。
他身在其中,仿佛回到过去。
作者有话说:
=3=
第168章
薛问雪在这一牵挂中, 看到了自己。
是险些被阔斧砍死的他,是襁褓中哇哇大哭的他,是后来蹒跚学步的他。
衣蓝多不容易,为了将他保下, 饱受争议, 就连灵犀城城主也逃不过, 外人都说他们不敬先祖,枉顾族规。
中原处, 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在这蛮夷之地。
好在, 犀神是衣蓝召来的, 为占下这片疆土, 她也刀山火海在所不辞,旁人就算再愤怒, 也不能拿她如何, 亦不能拿灵犀城城主如何。
但外边仍是恶语不断,众人都在想, 族中习俗怎偏偏在乌喏身上就不作数了?
他罪该万死,就连保下他的衣蓝也罪该万死,先祖要是回魂,定是要迁怒众人的!
是了,那时薛问雪还不叫这个名,他叫乌喏, 在族中是不惧困难之意。
是他舍弃了这个名,他胆小如鼠, 配不上。
乌喏走在路上, 偶尔会被同龄的小娃扔石扔叶。他只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好像无所依靠,却不晓得,护着他的衣蓝,才更是那无所依的。
那段时日,衣蓝备受煎熬,众臣民连连进谏,就为了让城主予她惩罚。
即便如此,衣蓝的牵挂却还是灵犀城,还是这片土地,还是他。
乌喏他,只看到自己的痛苦,也曾怀疑,难道是他不够好,所以才不受众人担待?
为此,他常做善事,知书达理,比那二子强了不知多少,可众人还是未给他好眼色。
直到那日,城主发病过世。
灵犀城的城主,必只能让担得了事的人当,虽说城主的遗旨是落在二子的身上,城民这回选的却是乌喏,唯恐二子会将灵犀城毁去。
谁也不知道,其实城主那日写的是乌喏的名,只是才刚落笔,就被衣蓝劝了。
衣蓝知道乌喏不愿承担这些,他的路在灵犀城之外,他的天不止这小小一片。
“你让二子做这城主,我会扶持他,必不会让灵犀城衰落,直到我命赴黄泉。”衣蓝说。
城主说“好”。
乌喏什么也不知道,他不辞而别,走时心里浮上一阴鸷念头,心想,灵犀城毁便毁了,与他何干。
他没想到衣蓝,走前甚至未去看衣蓝一眼。
衣蓝的牵挂中,有他离开的背影,那画面是明朗的,是开阔的。
就好像,衣蓝早知道他就要走,也盼他走。
……
薛问雪从牵挂中惊厥着醒来,跪伏在地抬不起头,他如何还敢直视面前这具白骨?
修仙到如今,他还是不清楚自己的本心,对不起自己,更对不住衣蓝。
“这是如今能找到的,衣蓝全部的执了。”莲升勾手,将那执抽了出来。
要是被旁人的执久据灵台,薛问雪是会魔怔的。
薛问雪仓皇伸手,想把那轻飘飘的一缕烟抓住,可惜抓了个空。
引玉自然看不到那缕执的全部,但从薛问雪的神色中,她已能猜出一二,说:“她原是盼着你好的。”
薛问雪哑声:“我对不起她。”
阮桃怀里的猫儿已经累到不成样子,眼只能掀开一道缝。
都已成这样,归月偏还要口齿不清地说:“那你,便为她做点事吧。”
能做什么呢,薛问雪不知道。
引玉本是不想说的,可她看不得薛问雪这浑浑噩噩的模样,也不想像莲升说的那样,日后此人还要日日跟着。
她撑膝弯腰,看着薛问雪漆黑的发顶,说:“你可知,她的执为什么会散落在灵犀城各处?”
薛问雪目光游离,想到那些念都是关乎他,他颤声说:“是因为我,我在那些地方都曾留下过足迹。”
引玉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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