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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六州歌头》330-337(第40/47页)
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值得你退让?”
陆潜辛与他对视一息,端起送来的热茶喝了一口,起身拱手道:“我信你。”
“陆大人稍坐。”今行这两日也有与对方见面的想法,既然人先来,不如趁机机会一并说明,“开捐纳进的第一拨款,我以为是时候预备拨给宁西那边,你觉得呢?”
陆潜辛道:“我无所谓什么时候,只是苏宝乐还在凑钱。”
今行:“限期内凑不够,就让他拿他在太平大坝的股子抵。”
言下之意,可以此为要挟,陆潜辛默契地点头,“好,事情妥当之后,我会让谢灵意送消息过来。”
事情谈妥,今行才唤周碾进来,送对方离开萃英阁。
暮色已合,杨语咸适时地提着食盒过来。
厨房按照吩咐做的都是药膳,今行感觉不到饥饿,也尝不出什么味道,但是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仍尽可能地多吃了一些。
餐后休息一刻,杨语咸拿了几本簿子来,一本是阁中侍从的花名册,在原本宫中给出的姓名、年岁与籍贯之外,还多了些性格观测、家中关系之类的旁注。
今行看了几页,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便合上册子,说:“各人做什么事,你看着安排吧,等我好些再见他们。有问题的就寻机清退,别太伤人自尊即可。”
“一个不留?”
“嗯。”
“也好,是该强硬一些。”杨语咸打开第二本簇新的簿子,只写了两三页,“这是今天送来贺礼与名帖的人。”
今行一眼扫到底,有些名字他认识,有些有一点印象,有些没有听说过。
杨语咸说出他的看法:“大多都是攀不上忠义侯那边,所以想来咱们这里试试水。”
今行失笑,不再想这些名字,说:“他看不上,那我也看不上。”
杨语咸明白了:“属下明日把东西都退回去,闭门谢绝一切来客。”
今行没有反对,把剩下的赏赐单子、房契地契等等过了目,打算再写一封请安表。他懒得挪到书房,就让人帮自己取纸笔来,在这里铺纸磨墨。
请安表是写起来最不费心力的文书,然而他头疼越来越严重,导致写得断断续续,贺冬端着药来的时候,还没有收尾。
老军医的脸色一下子刷上一层铁青,“我说什么来着,要好好将养,才能尽快好起来。去至诚寺就算了,回来也不歇,你要再这么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也撑不住啊。还有那颗灵药——”
提到那颗药,贺冬告诫过自己不能老翻旧账,登时收住声。气一泄,干脆不提了,转而抱怨杨语咸,“你也是,你有多重要的事啊?就不能明天再说,非得大晚上的打扰殿下休息?”
杨语咸也很疲惫:“冬师傅,我理解你,但现在什么时候你不是不知道。明日肯定还有明日的事要做,一日拖一日,能拖到哪一日?”
贺冬瞪他一眼,再一眼,好一番克制才没有开吵。
今行立刻乖乖喝药,然后向冬叔保证:“马上写完,写完就睡。”
贺冬生气不想跟他说话,站岗似的守着他,直到扶他进寝居安置好,亲自替他吹了灯才走。
烛光一灭,月华满屋。
今行高枕侧卧,打量四周,盛着木芙蓉的清水瓦罐摆在床头,先前被抄走的官皮箱也好好地立在靠墙的翘头案上。
他不好翻身,许久无法入睡,干脆摸索着起身,去翻官皮箱。曾经小心收藏的书信都被他自己提前烧毁,唯剩那只墨玉镯子孤零零收在底层。他拾起镯子靠回床上,握在手中,再收紧些,才堪堪阖眼。
要赶紧睡着,然后在天亮之前把请安表改好送上去……
奏表最终写得也算不上好。
今行本要依规送通政司,崔连壁大早上路过萃英阁,趁着人少顺道来来看看他,他就借个便利,拜托崔相爷将请安表代呈给皇帝。
崔连壁心里揣着别样目的,稍加考虑直接应下。
一到抱朴殿,就先行应许承诺。
明德帝难得有耐心,盘坐在蒲团上,举着请安表一句句读完,哼道:“朕知道你们近来的关系有所拉近,你就跟他说,好好养伤,要痊愈了再来拜见朕吧,朕这会儿还不是很想见他。”
他把奏表递给顺喜收下去,又补充道:“算了,最后一句就不用带了,免得让人以为朕有多小气。”
崔连壁总觉得皇帝话里有话,听字面意思像是敲打自己不该和新世子走得太近,但听语气和追加的这句命令,又像是另一种态度。加上他还在想那把木弓,短时间内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地应了“是”。
而后,他自袖中拿出一折密信,上前几步呈到皇帝面前,“陛下,这是裴明悯昨夜传回的密信,他已将北黎使团的底细打探清楚。您请看,这帮北蛮的胃口是真不小。”
“哦?他动作倒是迅速。”明德帝展开密信看完,嗤笑道:“真是螳臂自雄,恬不知耻。你告诉王正玄,北黎人一到京城,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在狮子大开口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崔连壁拱手道:“关于下马威,臣有个想法。”
明德帝:“说说看。”
崔连壁:“西北军此前不是在业余山抓到近千西凉的残兵俘虏吗?仙辞关杀够了也不想白养,往朝中递过奏折,要把这些俘虏送到宁西做苦力开辟新的军马场,陛下您当时也是同意了的。”
明德帝笑意淡去,“嗯,朕记得这事儿,出什么问题了?”
“为免人多出乱子,这批俘虏是分开押送。但荼州动乱,切断了他们到军马场的路,就剩下最后一批一百余名俘虏一直滞留在骊州。骊州那边昨日上报,当地百姓不知怎地知晓了这批俘虏存在,影响不是很好,所以他们希望能尽快将其转移。”崔连壁再将奏报呈上,压低声音:“臣的想法是,要不把这批俘虏押回来,斩首祭天,并请北黎使团同观。”
话落,君臣对上目光,各有幽深处。
很快,明德帝将信纸揉在手心,声音沉沉:“行事要密,莫在祭天之前叫太多人发觉。”
“陛下放心。”崔连壁躬身,头戴的乌纱深深地埋下去。
明德帝扔了纸团,归正打坐的姿势,闭目道:“除了这事儿,长生观那边你也不时盯上一盯。王喻玄敢违逆朕,估摸着是打量朕还在重用他的兄弟和儿子,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崔连壁迟疑道:“陛下是打算……”
话未说完,顺喜从前殿匆匆过来禀报:“陛下,王相爷求见,说是出事了。”
明德帝皱了皱眉,叫宣。
崔连壁不再提前言,直起身,神色同时恢复如常。
少钦,王正玄满脑门儿是汗地快步走进来,“陛下,出大事儿了——”
“什么事?”
“裴明悯裴大人奉旨去燕山北侧迎接北黎使团,结果在返回途中,即将出燕山的时候,遭遇匪徒劫杀——殿下别担心,裴大人没事,晋阳长公主派了轻骑暗中护送,得以及时相救。”
郑雨兴午间又来萃英阁,说起今日的大事。
今行听说好友没事,也难以放松,“我们的人没事,那就是北黎人出事了?”
郑雨兴伸出两根手指,“死了两个,其中一个护卫,一个副使。”
和盟尚未开始,来使先折两个,还是在远离疆界无法扯皮推脱责任的地方,对两国此次磋商的影响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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