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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着腰起身,临下车前说:“前线不论胜败,都不该被卷进你们的争斗之中。”

    “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嬴淳懿不以为忤,知道是真的还没有消息传回就足够了,神态自若道:“再帮我个小忙,见到柳从心代我问声好,跟他说,秦党不会再找他麻烦,可行?”

    “……行。”

    到悦乎堂,柳从心坐在里侧的书桌旁看一册《营造法式》,见他来,合上书道:“尘水说他被安排去参加搜查,近几日就不过来了。”

    刑部事务多,忙碌才是常态。贺今行点点头,转达了忠义侯的话。

    柳从心略有些惊讶,过后便说:“我会找个机会,和远山一起携礼登门道谢。”

    态度与语气并不热切,甚至有些冷淡,“我知道忠义侯一直想拉拢我,我也因此得了不少方便。我承认这位侯爷是个有手段的人物,但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把人当作棋子,顺手时用,膈手时弃。”

    这样的人,不论是谁,都令潜意识地就感到恶心。

    贺今行叹道:“你自己有打算,不为难自己就行。”

    柳从心颔首“嗯”了声,收拾好,与他一道回官舍。

    入了夏,太阳挂得长,傍晚也不减暑热,街头却渐渐冷清。

    京城往北,燕山脚下,从北黎回来的使团在野外驻扎的最后一个晚上,正副使节同坐一个帐篷里,看着礼部发来的文书,面面相觑。

    “秦相爷被勒令闭门思过,政事堂主官暂离,让我们先进宫再交接,这……”王正玄很想抓着信使问一句,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走的大半年没事,怎么感觉一回来,天就要变了。

    当然信使早已退下,与他们同行的张厌深微微笑道:“既然公文上这么说,那肯定不会有差错。”

    “对,我们按照礼部定的行程走就行了。”裴明悯折起来自父亲的家书,问:“先生明日可要随我们一起觐见陛下?”

    张厌深缓慢地摇头:“不了,老朽既无一官半职,也非谁人幕僚,有什么资格进宫面圣?”

    王正玄道:“张公这话谦虚了,这回与北黎人的谈判能够成功,您功不可没,若不至御前听赏,岂不是锦衣夜行?”

    “我这把年纪,哪还需要这些。老胳膊老腿的,回去就歇着了。”张厌深笑了笑,露出稀缺的齿列。

    他已是满头华发,来回的奔波让他面带挥之不去的疲惫。

    另两人便不再劝说。

    晚些时候,裴明悯送他回他自己的帐篷,帐前无人处,他却开口道:“裴家小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先生请说。”裴明悯自然不会拒绝。

    张厌深低声道:“明日进城之后,我需得去一个地方。我有路子,只是力有不逮,所以想请你帮我安排一二个你信得过的人。”

    “不知先生想去哪儿?”

    “秦府。”

    “秦相府上?”裴明悯惊讶了一瞬,便答应下来。

    他作为学生为先生服劳,至于先生去哪儿见谁,与他无关。

    翌日廿七。

    宣京的雨季像一阙滞涩的曲谱,破碎而又连绵。太阳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露个脸,截断风雨之后又迅速溜走。

    使团终于回抵宣京,入城的时候尚且阳光明媚。等到一个时辰后,张厌深随菜农一道推车进入秦府,凭空炸了几个响雷。

    琴音骤断,秦毓章双手压住琴弦,成伯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他便起身。

    “爹你去哪儿?”秦幼合马上跟着起来。

    “菜农送菜过来,和管事起了些纠纷,爹正好无事,过去看看。”秦毓章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不必跟来。

    “哦。”秦幼合便坐回去,继续和书童一块儿玩棋。

    成伯在旁乐呵呵地看。

    秦毓章独自过去,往常随处可见的侍女小厮早些天就已被陆续遣散大半,庭院空空荡荡。长风灌入游廊,雨也飘进来,随他走一步大一分。到后院倒座紧邻的一间厢房,已是雨落如注。

    他取下巾帽发冠,头上只余一根素银簪,才推门而入。

    屋中陈设素雅,中有一方矮几,张厌深端坐于东临之侧,宽檐斗笠搁于手边。看着人进来,细细打量过,叹息一声。

    秦毓章掩袖坐下,与他面对面,才叫道:“老师。”

    “多年未见,你已非昨日的你。”张厌深注视着他,记忆里被尘封的往事陡然变得鲜活,忽然就忍不住说:“记得当年在文华殿考录皇子伴读,二三十名世家子弟的试卷,我第一篇就看到了你那一张,看完毫不犹豫地点你为案首。先帝道我太过急切,等一一评阅完,才证明我眼光精准。”

    “那时秦家势弱,仅靠秦妃支撑门庭。裴方雎说我太过关照你,会导致你在伴读当中吃亏。做学生的你会藏拙,做老师的我也不应该给你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不行,明珠就要镶嵌皇冠,最好的才情就要配最多的关照、最响亮的名声。而旁人的争议与妨碍,都是磋磨明珠的利器。”

    “但我还是询问了你的意见,你当时回答我,君子不器。”

    “后来你考中状元,入翰林院,再外放广泉。我向裴方雎写信,我未必能做老师,但你果然是我最好的学生。”

    “谁能料到,二十年过去,你竟走到了如此可惊可叹的地步。”

    “老师。”秦毓章亦注视着这道沧桑目光,说:“馆阁已朽,何况门下士?”

    二十年三十年,物是人非,再寻常不过。

    张厌深双手撑上桌沿,嗓音沙哑:“北黎已经出兵,苍州战局的走向就在这几天了,等胜负明晰,你打算怎么办?”

    “胜死败生,天意要我生,我就生,天意要我死,我就死。”秦毓章毫不隐瞒地回答。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和他这样同桌对话,让他仿佛回到了伴读时光。

    先前送来的茶水放在桌角,他挽上袍袖,将倒扣的杯盏翻过来,提壶倒上一杯热茶,欠身奉给对坐的老人。

    张厌深握着轻薄的瓷盏,问他:“就这样平静地等待最终的结局吗?”

    秦毓章拂袖道:“生如蜉蝣寄于天地,逆天而行就如螳臂当车,何不坦然些通达些。”

    张厌深看着他这副沉静的模样,从少年到中年,似乎没有一点变化。

    他想起自己还在文华殿执教的时候,这个寡言的学生总是被针对,自己每次因为这些事找他谈话,他总是已有对策。或是主动低头,或是趁势压人,他有一套自己的利弊观念,分析明白了,便说:“老师,我去了。”

    不论学生的决定是否合自己的看法,张厌深都会叫他大胆去。

    今日,张厌深却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支持他。他将热茶一饮而尽,再将瓷盏扣回茶盘。

    “那我问你,你立下的志向都达成了吗?你写进策论的方略都实现了吗?你所效忠的,是你心中属意的君王吗?”

    秦毓章沉默不言。

    他并非被问住,以他之才学经历,要想应对,自有无数种说辞。然而这些说辞里,有多少欺心之词,骗不了自己,自然也骗不了对方。

    伴着屋外泠泠雨声,他百感千回,低吟道:“八岁偷照镜,十五泣春风。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

    再轻叹一声,“老师,长在中庆末年,当今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当年他翰林期满,之所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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