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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六州歌头》250-260(第25/39页)
不对,脱了铠甲底下的袍子,把刀包起来带走。
夜风冰凉,他吹了一路,经过自己所属的兵营驻地,踌躇许久,还是先回到营里,把贺平叫上,还给人另外支了匹马来。
贺平有经验,出营的时候就背上了包袱,习惯性地问要去干什么。
贺长期却不答,闷头就走,走了几里路,心中挣扎终于有了结果,才反问他:“你知道今行现在在哪儿吗?”
贺平茫然道:“云织县,净州城,或者累关?距离我们上一次通信已经很久了。”
其实他回到玉水之后就联系过贺冬,但当时是避着前者去的,现在也就不好说出来。
贺长期说:“平叔,我知道,是他让你跟我一起来的。”
“是。”贺平点头,反应过来又摆头:“不是,你问他在哪儿是什么意思?”
“你就说,你能不能联系上他?”
“能是能,但是……”
贺长期勒住马,低声说:“那就拜托你去找他,告诉他,他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如果能回去见他爹一面,就一定不要耽搁,尽快回去。”
说罢,打马独自飞驰而去。
“他爹?状况不好?”
贺平留在原处,摸着脑壳思索他说的这个“他爹”是谁。
他还没忘那个“私生子”的事,但他也记得贺三老爷挺心宽体胖的啊?更何况贺三老爷是贺长期他亲爹,不至于自己不管,要他家主子去管吧……
半晌才忽地明白过来,说的是殷侯!
他立刻用老办法唤来一只苍鹰,谁知星央他们身在净州,浪费了他一日功夫。
不过好在能借此得知今行确在云织,他又立刻调头过去。这一绕,赶到南端的小县城已是二月初三。
贺今行近一旬都在预备春耕。
前不久,他发动大家翻遍整个云织,将所有作物种子都找出来,竟有不少。再等几场春雨润了田地,就能播种。
他的左手依旧无法用力,但右手就快恢复如初。早起不便练拳,就练单手的剑。
贺冬领着贺平奔进院子里的时候,他正在写折子。净州已全部收复,不必急着接流离在外的百姓回来,但必须有足够的人手恢复春耕,且最好能重开商路。
贺冬进门就飞快地说了一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但又下意识地抗拒,疑心自己听错了。他比平常迟钝了千百倍,过了好一会儿,才讶异地问:“你们说什么?”
贺平满头大汗地重复:“殷侯出事了!”
提起的竹笔砸到干净又工整的奏折上,浓墨迅速晕花了字迹。
第257章 卷三完结
“军师回来了!立刻打开城门!”
夜半三更。
塘骑先行叫门。不多时, 几匹骏马自浓夜里驰出,驶进城门,随即急刹。
王义先翻身下马, 没站住踉跄了一下。卫兵来扶, 他抬手让他们留在原地, 独自快步上了城楼, 直接推开还亮着灯火的那间房门。
“贺易津!”
“嗯?”殷侯听出这熟悉的声音,有些意外。前一夜才让贺长期去送信,现在人就到了。他望过去, 很不赞同:“这么快,人和马都遭罪啊。”
王义先才不管马遭不遭得住, 看到人好好地坐在椅子里, 手抵着门框喘了口气。再目光一扫,屋里只有一名副将,手里还拿着一份军报。他不管他们刚刚在做什么,说:“请军医过来。”
副将抬脚就要走,却被殷侯叫住,“别去。军医为了配药忙了一天一夜, 再不让人好好休息,铁打的也熬不住。”
“大帅……”副将欲言又止, 目光求救似的看向军师, 才发觉军师也沧桑许多。
王义先还撑着门,好一会儿,挥手示意前者出去。副将只得告退。
长桌两边都是独凳, 殷侯起身去侧间提了把椅子过来, 好让老搭档坐下靠一靠。
这几步路走得很稳。武人的敏锐感知仍存,在熟悉的地方行止如常, 旁人只要不刻意观察试探,几乎不会发觉他有什么不对。
许是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他慢慢露出一点笑:“我比你先归休,是我赢了。”
——他俩曾经打过一个赌,看谁先挂冠悬车,随归鸿回乡。
王义先早就忘了这桩无聊的赌,回忆涌来却如在昨天,令他五味陈杂。但他放下手头所有事务,连夜飞驰过来,还得尽快回去,容不得伤怀抚时。
他不能再沉默:“那你说怎么办。”
“你代我写一封奏折,向陛下告罪。”殷侯直言。
王义先下意识地皱眉,但这回没有反驳,而是直接去取纸笔。
殷侯摸索着帮忙磨墨,一边说起早已打好的腹稿,要举荐他接任总兵的位置。知他不愿,甚至迂回劝道:“老韩比咱俩年轻,等你想撂挑子了,就推他上位。”
他心中确有抗拒,然而时局如此,实在无可奈何,“那振宣军呢,要推谁?”
若他接任西北军总兵,朝廷不可能再让他兼领振宣军。与其到时候被动听宣,不如现在主动举荐。
殷侯道:“我们的人都不合适,顾横之根基又在剑南,就推举方子建吧。我看军报,这回他也立了不少功,有凭有据,还能再卖陆潜辛一个人情。”
“如果朝廷要调秦广仪接手?”
“应当不会。但为以防万一,你再替我向长公主去信一封。”
王义先便按着对方的意思,将给圣上的奏疏,给长公主的谏言,给崔连壁、桓云阶等朝中武官一系的托付,加之日后军中职务的变动,以及其他各项事宜,一一记下。
公事具了,已是五更时分。天尚未明,殷侯便就着早饭再提一二私事,托他转告家人。最后道:“……今行那边,他本就不宜大喜大悲,更何况重伤尚未痊愈,若知道了,定坏心神。待我故后,再告诉他。我这里,能多拖一日是一日。”
“你就不想见他一面?”王义先诸事皆应,唯独此事有异,“那孩子一定也想见你。”
怎么会不想呢?可若在膝前,如何舍得生死别离?唯有摧肝断肠。
殷侯缓缓摇头:“难道要他看着我弃他而去吗?”
生死命题千古有之,不论如何选择,都注定难解。
王义先也解不了,只能被焦头烂额的公务推着走。他封好所有的文书与信件,临走时说:“我尽快回来。”
“好,一路顺风。”殷侯说,没有再像往常那样送到路上。
军师前脚离城,军医后脚提着食盒爬上城楼,见他站在城墙上望着东方,衣着面容和昨晚几乎没有变化,惊道:“您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
殷侯回头笑了笑:“日后自有长眠的机会。”
他年轻的时候领兵千里奔袭,几天几夜只囫囵打两个盹儿,等受了伤不得不卧床养病的时候,再昏天暗地睡一遭。那时候总觉得怎么也睡不够,如今却难睡久了。
更何况战事未止,他却时日无多,哪能安睡?
军医无法,只能引他进屋,把药端出来,问他一夜过去的身体情况。听他说罢,痛心疾首道:“早几年就向您说过,您该好好静养,如今真是……”
殷侯不提如果,只问:“可有暂时恢复的法子?”
对方恨不能立刻将他治好,然而医人不医命,天下大夫皆如此。遂道:“不瞒大帅,您现在立刻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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