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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小,在这动荡的时期有太多的无能为力。

    月亮爬到天中的时候,这场集会才散。大家举着火把回家,絮絮的低语犹如虫鸣此起彼伏,这个夜晚注定不能平静。

    第二日午后,星央率神仙营赶回,贺今行叫他、桑纯和汤县丞一起,确定转移的路线。

    一路尽可能远离战火,贴着天河高原进入衷州,过了累关为止。路上碰到其他地方的流民,能带上的就带一程。

    “若是过不了关,怎么办?”汤县丞愁白了头发。

    贺今行亦在考虑此事,为此写了份请求开关放行的函文,但思及情势,恐怕并无多少效用。

    桑纯趴在桌边看他写字,似乎从中找到许多乐趣一般,“要不摸过去?或者打过去?”这种事他们做过很多回。

    “今时不同往日,不可乱来。”他拧眉思索,一时无法,只道:“你们先行上路,我想办法疏通。”

    汤县丞相信他,拱手道:“待属下将大伙儿送过累关,即刻赶回。”

    贺今行把盖了印的函文递过去,就算不能让衷州那边通融,至少能证明身份。而后笑了笑,“若是局势不好,就不要回来了。”

    汤县丞一愣,含泪应是,又看向旁侧的两名混血青年,“那这两位……”

    星央回以奇怪的眼神,用西凉话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当然会永远和将军在一起。”

    四月廿一,天未亮,许多百姓便拖家带口聚集到城门外。除了人身上背着挎着的包袱,所牵的牛马骡子板车,全都载满了家当,城门口一时拥挤又闹哄哄的,烘热了微凉的晨曦。

    贺今行带着衙役引导人车排好队列,一个小孩儿跑到他身边,抱着小包跟着他走,“您也不走吗?我爹说,他要跟您一起留到最后。”

    贺今行正指挥一辆板车调头,抽空应了声:“对。”

    “我也不想走。县尊,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走啊?我的小树还没有长到八尺高,朱先生布置的大字也没有练完……”刘粟抓着他的衣摆,边说边吸鼻子,声音听起来伤心极了。

    他快速地交代完,回头蹲下来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安慰道:“大字可以在路上继续练习,小树也会继续长高,等你下次回来看到它的时候,或许它就长大了呢。”

    “我们还能回来吗?”

    贺今行沉默片刻,点头:“能。我们现在走,就是为了以后还能回来。”

    “可我、我就是不想走嘛!”小孩儿抱着他的腿哇哇大哭,直到被阿娘抱走,涕泪满面地朝他挥手再见。

    整队完毕,他看着队伍由慢到快地动起来,看着决意留下来的人和要走的人告别,不舍的哭声随风飘散,脚步与车辙带着约定行远。

    他伤怀过,便一直思虑要怎么才能让大家走过累关。从日出到近午,走在彻底寥落的街道上,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介戴罪流放之身,能在衷州地界悠然自得,与州府州卫的关系必不简单。

    或可借其之力一试。

    第236章 五十八

    衷州, 束西北腹地之腰,扼出入中原之咽喉。

    一条夯土长城横穿过衷州南部,西连天河高原, 东抵甘中高原。中原人在城墙低处兴建起关楼, 是为累关。

    关卡严格, 一行五名黑衣人却靠通关文牒免了搜检。放行的衷州卫在档上记下一笔, 按察司的捕快们于四月廿四过关。

    关内是草野森林郁郁葱葱,出关后便见戈壁荒原浑厚苍凉。

    前往州城的路上,随处可见窝棚岩洞, 流民扎堆。过去一打听,都是等着进关的。

    进关要文牒, 拿不到就只能等。所有试图闯关的人, 都被乱箭射死、长矛刺死在关楼下。

    州府在城外十里设了赈济点,但月份不好,数量很有限。

    官道上堵着许多预备抢赈济粮的流民,被他们明挎在腰间的长刀一晃,分分往两边后退。

    黎肆把半包蜜饯分给衣衫破烂的懵懂小孩,看他们接过去就塞进嘴里, 叹道:“这天底下,富贵无两样, 穷人却各有各的苦法。”

    涝旱大雪, 兵连祸结,越往后越没有安生。

    同行看得唏嘘,都说这回拿了赏钱要去买些硬通货存起来, 唯有年轻的掌使不为所动。他从人群中穿过去, 没有向左右多看一眼。

    州城外四下亦有流民逗留,城门在白日也是闭着的, 守卫森严,进城比出关还要麻烦些。

    待到入夜分派行动,两两一组,陆掌使落了单。黎肆就说要不还是一起,左不过多费些功夫。

    皇帝命漆吾卫查西凉细作,派了几拨人不清楚,但他们从宣京追到西北,已经折了个兄弟。关外又不比关内,落单总不如结伴有个照应。

    “各做各的,不要浪费时间。”陆双楼没有与人商量的习惯,交代好明早汇合的地点,便独自踏进夜色里。

    这条路他小时候走过,那时只觉得街道特别宽,行人特别多,两旁灯笼又亮又好看。而今重回,人与灯皆消,尽头的宅门亦渐腐朽。

    老仆引他到院子里,老榆树下的石桌旁,把着蒲扇乘凉的中年男人微微笑:“儿子,好久不见。”

    陆双楼脚下一顿,随即拔刀出鞘。

    “少爷!”老仆骇然欲拦。

    陆潜辛抬手制止他,示意人下去,才看着走向自己的儿子,“就这么着急剥我这张脸皮?”

    杀气随步伐而涌,陆双楼冷冷道:“里通外敌,出卖机密,你该死。”

    “没有私怨?”

    “有又如何?”

    “你要出气,直接杀将来,我难逃一死。但你若能克己奉公,不泄私怨,那我就不该死。”陆潜辛在锋刃砍上自己脖子前一刻,不紧不慢地拿起石桌上的信纸。

    “你那位好同窗的信,要不要看看?”

    刀势骤止,陆双楼接过信,看到起头的字迹,便心神一凛,“今行为什么会找到你?你将他也卷了进来?”

    “上一回,确是我有求于小贺大人,请他来此,就站在你现在这个位置,从我手里接了能证明我陆氏‘通敌’的‘证据’。”

    陆双楼捏着那封信,内容不长,只说云织县转移的百姓将于不日抵关,望陆大人能照应过关。若能惠及其他州县百姓,更善,为此愿应下任何条件。

    他与这位同窗许久未见,陡然读到对方的信,熟悉的感觉却立刻扑面而来。

    看第二遍时,才去回想刚刚听到的话,“难道你是将计就计行反间之举,并未通敌?”

    “非也。”陆潜辛不便摇头,摇着扇道:“你只需要明白,这一回是你的同窗主动来找我,是他的胆魄与大义使然,也是我命不该绝。”

    “你爹生长在衷州,发达在宣京,又回哺于衷州。衷州知州是我的门生,衷州卫指挥使亦需还恩于我,不经朝廷敕令而教累关开关放行,只有我能办到。”

    “若你杀了你爹我,固然能为你娘报仇,能与衷州陆氏断得干干净净,但再想开关,就只有请皇帝的谕旨。”

    “儿子,你杀还是不杀?”

    陆双楼盯着对方,握刀的手依然毫不动摇,再横移一分,便能割开皮肉,放出血来。

    然而这一分,却似一道厚土长关,难以逾越。

    月影偏斜,树下时间犹如静止。

    陆潜辛知道自己赌赢了,举起蒲扇贴上执汝刀的刃,像关爱后生的长辈一般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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