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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六州歌头》200-210(第13/35页)
步兵司,但听贺平这么一说,才恍然想通,“做步兵好,大帅是想培养大哥呢。”
在殷侯的治军理念中,步兵是一切兵种的基础。
没有战车就不能称为车兵,没有马匹就不能称为骑兵,没有弓箭就不能称为弓兵。军队里各种各样复杂的兵种都依托于他们的武器或者载具,只有步兵,不需要任何附加之物来证明身份。一个士兵只要站在战场上,就可以称自己为步兵。也只有步兵,才能最大限度地抗衡天气与地形限制,胜任所有战争任务。
他认为,当车兵的战车损坏、骑兵的战马阵亡、弓兵的箭矢射光,不得不下到地面、拉近距离与敌人肉搏的时候,面对战斗的勇气与近身搏斗的能力就是决定他们能在战场上存活多久的关键。而这两样,就是步兵训练的核心。也是一名战士踏上战场所应具有的基本能力。
在仙慈关,只有先成为一名优秀的步兵,才有继续拓展身份的资格。
贺平与其他军士一起离开,贺今行端着晚饭进去。
先前贺长期实在忍不住,就自己把木围子给拆了,迫不及待下了地。他的左手已经能活动自如,就自己接过餐盘摆到桌上。
贺今行等他吃完,说:“大哥,我得回云织了。”
“确实出来挺久了。”贺长期说:“咱们明日就走,一起到净州,怎么样?”
贺今行不大赞同:“我是打算明早走,但你应该再歇一歇。”
“歇什么歇,我马上就痊愈。”贺长期收拾好碗筷,没让他沾手,自己端回厨房,“得赶紧回去。”
贺今行没法拦他。
第二日两人到城外与西北军众汇合,一行人便拔营启程。
两日便到净州,贺今行没急着分道扬镳,而是以多送一程的名义跟到了玉水。
他在玉水城里兜兜转转,再一次找到那家铁匠铺。
昏暗的屋里,年过半百的老铁匠握着铁钳,从猩红的熔炉里夹起一块烧红的菱片状烙铁,放到铁砧上。
铁锤打下去之前,他进来了。
老铁匠便放下铁锤,“年轻人,你这个时候来,要什么?”
“我想打一杆槊。”贺今行比划了一下,“重骑兵用的那种。”
“马槊?一杆马槊至少要三年,而老头子我已经快十年没有做过这东西了……不过你运气好,我有一根泡制已久的椆木。原本想截做两柄□□,现在拿来做成马槊,只需要……”老铁匠竖起食指。
“一年。”
第204章 二十六
仙慈关, 日落时分。
一个硕大的藤筐从瓮城城墙上被吊着下放到关外的戈壁滩上。
在百丈开外等待许久的西凉人看到,立刻派出一骑,牵马过去接人。
藤筐里蜷着个男子, 只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 手脚被和他拇指一样粗的绳索牢牢捆缚, 头上罩着厚厚的黑布。
赶来的骑兵将黑布取下, 他眯了眯眼,一时不能完全睁开。待手脚解放,他站起来露出全身, 活像逃荒数月的难民。而后活动着手腕跨出筐,衣物收放间, 露出一道又一道皮开肉绽的勒痕。
赤脚踏到戈壁上, 感受到飞快流失的热度,他慢慢掀开眼缝。
昆仑之西有若木,赤华照地光灼灼。
一望无垠的戈壁滩尽头,一轮巨大的红日渐沉。它的沉没无可阻挡,仿似悲壮的具象,令霞光也染上了黑芒。
“真美啊。”那日阿用大宣官话, 发自真心地赞叹。
苍天之下,一条宽阔的河流溢满余晖, 追随着落日而去——业余山上的冰雪无时无刻不在融化, 几百座山峰的雪融水涓涓流到山脚,汇成一条大河,名为“叶河”。
叶河沿着山形蜿蜒向西, 流过仙慈关, 流入西凉人的戈壁与草原。
宣人占尽地利,就连这条河, 也被圈进了仙慈关内。
哪怕西凉人占据了这条河的十分之八,剩下的两分发源地也足够宣人扼住西凉东部命脉。
那日阿回头看仙慈关。关城之高,令他必须将头颅仰到最大限度,才能勉强一窥城墙上飘扬的旗帜。
虽然主帅姓贺,但西北军用殷字旗与金雕旗。
吊桥已经放下。
他看了半晌,猛地转身,抬手按住马背。下一刻,人便已跃上去,纵马西去。
风驰电掣中再回头,仙慈关随着他的远离而展现出全貌。
自殷侯到此镇守开始,城防便不断被完善。
现今的仙慈关,城墙高三丈有余,两臂城关周长近五里,城垛一千两百有余,正中箭楼高耸,两侧望楼十六座。皆是青石包砖,一字排开,远望去,恢宏壮观到恐怖的境地。
然而仙慈关还不止于此,它坚固的城郭外修有瓮城,瓮城之外又挖有护城壕。虽叶河水浅,城壕一年有一半时间是干的,但阻碍军队大举冲锋、推进的目的已然达到。
三十年前,他的祖辈尚可正面攻破仙慈关。
三十年后,贺勍将仙慈关打造成了固若金汤的堡垒。凡是亲眼见过此关的西凉人,都难以抑制地生出永不能翻越的绝望。
那日阿也不止一次产生动摇,但每一次动摇之后,都会变得更加坚定。
早晚有一天,他会和他部族里的勇士一起,越过这道关!
他回到族人之中,等待的骑兵们发出欢呼,为他的归来而庆贺。
此次负责与仙慈关谈判将他赎回的年长官员说:“太子殿下在叶辞城等你很久了。”
互市早已结束,但谈判不太顺利。仙慈关要得太多,谈了一个多月双方才勉强达成共识,以八百头肥羊折合成白银换回了那日阿,也因此令那日阿在仙慈关地牢里多受了一个月的罪。
但只要能见到那个男人一面,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我当尽快去见殿下!”那日阿说走就走,队伍随之动起来,沿着叶河飞驰。
衣料不断贴打在身上,他扒掉衣裳扔进河里,迎风高声呼喝。
他上身不见一寸完好的皮肤,但伤疤正是他的勋章。
紧随其后的官员大声问:“贺勍怎么样?”
“他啊!他老了!”那日阿大笑:“伤病缠身,和你们所说的‘战神’相差太远!”
“当真?那他岂不是撑不了多久了?”官员亦大喜道:“苍州的地形图已经拿到,只要贺勍一倒,太子殿下大计可成!”
近百年以来,西凉不断向宣朝靠拢,学习宣人的制度与技艺。梦想着有一天能跨过仙慈关,进入传说中遍地黄金、米粟成堆、没有冰雪与大漠的中原富饶之地。
先祖们眼里梦里都是仙慈关,但怒月太子上位之后,却提出了截然相反的观点。
仙慈关就是一堆石头,是不能移动的,令仙慈关发挥防御作用的是守关的将士。若是没有守关将士,那关隘也就不再成阻碍,自然畅通。
而宣人自私、傲慢、贪婪,为了蝇头小利便能彼此出卖、自相残杀,正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不管从哪里突破,只要能越过西北军的边防,就能将宣人从内部撕裂。到那时,不管仙慈关如何坚固,都将变成一座死关。
“你们被他打怕了?白头名将,何须在意!”那日阿年轻而骁勇,是太子殿下的忠实拥趸。
他遵照太子命令令学习宣人的历史与文化,但越是了解,越是对其不屑一顾。宣朝当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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