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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六州歌头》180-200(第6/44页)
的县尊贺大人,秦相爷亲签的任命书,谁敢质疑?”
大家不认识新来的县令,但都认识刘纸虎,一听他这么说,都惊奇不已地消化这个事实——
这个啪啪就把胡大这发人打趴下的年轻人竟然是他们新来的县令老爷!
“我叫贺旻,也可以叫我贺今行。未来三年里,我将任本县县令,与大家共处。”贺今行含笑抬掌,端正地向四方作揖,最后视线回到胡大身上,“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不可再私下决斗玩儿命。有什么拉扯不清楚的事,就来县衙,本官依律替你们禀公决断。”
他说到这里,再次环视四周,“不止今日此事,日后都要如此。如果谁不想按本官的要求来,那也到县衙,胜过本官再说。”
“咱吃了几十年的米,还没见过你这么年轻的县令。”大叔震惊过后,把包袱还给他,又问:“那如果咱们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呢?余县令在的时候,咱们都是找他解决的。”
“这是好的惯例,自然照旧。”他点点头,对围拢了些的民众说:“县令就是为大家做事的官,县衙永远向大家敞开大门,遇到坏事难事不平事,都可以上门。但眼下是赶集的时候,大家热闹也看了,都回去做自己的事吧。祝大家都有满意的收获。”
再闹哄哄问答了几句,大伙儿意犹未尽地散去,只留下胡大和与他争地的两家人。
刘班头腆着脸道:“县尊您瞧,老刘我就是个笨瓜子,差点忘了您初来乍到,得送您到县衙才是。”
贺今行看他片刻,“刘班头真是个妙人。”
“哪里哪里,不及县尊一成勇武。”
“看来你来得挺早,那你若能早一刻出现,本县也不必与乡亲们动手。”
“……”
刘班头擦了擦额汗。
他被小兵提醒,才悄摸跟上新县令,一路都琢磨着找个能将功补过的机会才现身,好挽救一下他在县尊心里的形象。因此在看到对方叫停决斗并对峙时没有立刻出现,就等着县尊被为难,他好从天而降解围。
……谁知道根本用不到他。
见县尊点胡大问话,他眼一闭,假装没有生过别的心思、更没有被戳破一般,上前协助询问其他人。
贺今行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专心与面前的汉子交谈。
又一刻过去,在胡大与刘二唾沫横飞的痛诉之后,他终于理清了两边有今日争斗的起因。
原来这两拨人分别出自胡家沟与刘家塬,都靠近杉杉谷。谷里有一大片无主的田地,原来的余县令不准大家耕种,所以一直荒着。现在余县令走了,没人压着,两个村子就都想把田地据为己有。两边之前磋商过几次,但对于田地分配始终不满,都觉得对方占了便宜,己方肯定不能吃亏。
贺今行听罢,看向刘班头,“余县令不准耕种,想必是有什么缘由?”
后者抬手遮着嘴巴小声告诉他:“那地儿以前种的是毒草,土壤或许也被污染。余大人怕种出来的粮食也带毒,就一直没准大家耕种。”
毒草?贺今行“哦”了一声,想起来杉杉谷是什么地儿了。
那座种植蜃心草的山谷,在天化九年被驻防神救口的西北骑兵踏平,云织县因此换了一任县令。新县令姓余,名良,字闻道,年年吏部考评都是中等,在云织县一任就是六年。
余县令的出身与才干品行暂且不论,如今右迁知宁西路荼州安县,也算看到了熬出头的希望。
刘班头的嗓门说小不大,但刘二就跟贴着他的嘴巴似的,立刻反驳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土里有毒也早该消失得一干二净。而且那些地很肥的,不种就是亏大了!”
他沉吟片刻,对两村的人说:“土地是否被污染,还需查证。但哪怕没有被污染,按律,无主的田地也当归属于朝廷,任何人都无权占为己有。但荒地不产粮食不出果,搁置对于朝廷也无益处,你们既住在周边,由你们耕种上税,也算合情合理。”
胡大搓了搓手,抢先说:“县尊,我们村子就在杉杉谷后面,比刘家塬更近,我们村应该分多一些!”
“放屁!”刘二当即朝他脸上啐了一口,“你们胡家沟才几个人?惯来都是按人头分地,哪有按距离远近的?县尊,我们村里人更多,就应该分得更多的地!”
“别急。”贺今行打断即将爆发的新一轮争吵,安抚道:“你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但我不能两眼一摸黑地给你们分地,我得去实地勘察过才好做决定。这样,你们先回家,后日再到县衙来,到时候本县一定做出判决。”
胡大与刘二互相排挤着对方,一起喊:“那您可不能偏心眼啊!”
贺今行含笑应下:“当然不会,诸位可以一齐监督。”
“真的?”
“我是县令,我说话算数。”
第185章 七
云织县是个很小的县城, 与贺今行去过的江阴县相比,前者不及后者三分大小。
地方穷,街道两边的房屋也不高, 最多两层, 好扛风;皆是平顶, 便于留蓄雨水。
县衙坐落在十字型主街那一“丨”的尽头, 土墙围了一圈,在出入口特地用高大的木头搭了门脸,显出与周边其他土房不同的气派。
门匾上的“云织县衙”四个大字下, 还有一行小字——中庆三十六年进士余闻道亲提。
贺今行盯着匾看了一会儿。
刘班头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余大人亲手挂的。县尊您看,要不要取下来, 换上您的?”
“不, 这样就很好。余县令非常人,留着匾,可警醒你我。”他浅笑着摇头,垂下目光。
进城前才把靴面的黄沙抖干净,此刻又覆上了一层尘土。
“县尊说得是,余大人这字儿还挺好看的。”刘班头嘿嘿笑了两声, 进到院里扯着嗓子喊人,“老汤?老汤!泥水汤!死哪儿去了, 咱们县尊到了!还有其他人, 在的都赶紧出来!”
贺今行也跟着抬脚跨过门槛。
少顷,一名干瘦的中年男子匆匆从大堂后面小跑出来,提着发皱的长袍, 两撇小胡须随着跑动一摆一摆。
他站定了, 深躬作揖,“属下汤伯俅, 见过贺大人。不知大人到任,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汤县丞。”贺今行拱手还礼,温声道:“本县独自前来,并未提前通知,岂能怪你们不迎?”
“县尊不怪就好。”汤县丞拿袖子挨了挨脸颊,伸手来接他的包袱,被摆手谢绝,又说:“大家伙都出去了,现在衙门里的人没多少。县尊要不先在大堂稍坐,属下立刻派人去把他们都叫回来拜见您。
他不同意,只道:“他们在外做事,不必因本县而中断。本县既来,日后多得是见面的时候。你把县衙的吏役情况给我说一说就行。”同时挥手示意跟着汤县丞出来的衙役把他的马牵下去。
“哎好。”后者立即改口,一边将他迎进大堂一边细细道来。
云织县衙下属官吏有三人,汤县丞兼任主簿。另有一名教谕姓朱,性格内敛,不爱出风头。而刘班头因常带着一班步快在外晃悠,所以百姓们称他为“班头”,但实际官职是县尉,也兼任巡检的活儿。
再有三班衙役各十名,就是衙门里的所有人手。
寻常县衙的差役员额一般是百十来人,富县大县多上几番都是有的,但边远贫苦之地肯定不能同论。贺今行来之前就做好了县衙官差少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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