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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六州歌头》180-200(第40/44页)
笑:“我已能征服高山,何需同伙。”
贺易津拍了拍王义先的手臂,然后注视着那日阿,说:“将你们赶到淙河西岸的的人,是我的先皇帝,还有先秦王,不是我。”
那日阿盯着他,眼里闪出恨意:“但是他们都已经死了,你还活着。”
“对,十五年前到三十年前的一系列战争,从头到尾与贵邦作战的将领,只有我还活着。”贺易津坦承道:“如果你恨我,我很抱歉。”
“哈?”那日阿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扭动挣扎着想要扑向他,束缚手脚的铁链哗啦作响,“你在放屁吗?你杀了多少人!你们垒了多少座京观!”
仙慈关西去到婆罗山前,不管是草原,还是沙漠,都有数座白骨垒就的京观就像一座座缩小的城池,镇着西凉的国土,悬在每个西凉人的头上。
“但是,年轻人,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贺易津只是一抬手,便轻而易举地将他按回去,甚至声音都听不出用力,依旧平和无比。
“战争一旦开始,就必须有人背负最惨烈的结局。我身为大宣的将帅,绝不能让我身后的百姓来承担这样的后果,所以只能杀掉每一个想要进犯的你的同胞。被我杀死的人太多太多,我对绝大多数亡魂都感到抱歉,但仅止于此。”
那日阿呸了他一嘴口水。
“放肆!”周遭一众下属纷纷怒目拔刀上前。
贺易津制止他们,叹道:“和平远比仇恨更加难得,也更加难以维系。你今日敢单枪匹马闯我仙慈关,而笃定我们不会杀你,就得感谢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他收了手,转身离开牢房,“就这样关着罢,条件得和送他来的人谈。”
“你别走!你老了!我早晚杀了你!”那日阿挣扎更甚,铁链当啷不停,巨大的力气扯得刑架都疯狂晃动。
审讯的军士咒骂着给了他两鞭子,才让他稍微安静下来。
将将走出牢房的王义先听到这话,转身欲回。
贺易津把人拉住,“互市开了,我们说好的,你要亲自盯着互市呢。”
互市上的每一宗货物,仙慈关都会代朝廷进行抽成,作为税利上缴。但朝廷屡次不发饷,或者扣饷缺饷,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打破自己的底线,从旁想法,这些税也不能再像往年一样一分不动。
“可是这兔崽子说你老了!”王义先比本人还激动,但被拉着,终究没真回去痛扁那西凉小子一顿。
“确实老了。”贺易津早已习惯坦然地面对一切,反过来劝慰他放宽心,“老了不是死了,况且,我的孩子们还很年轻。”
“阿嚏!”
业余山脚下的大遂滩马场,贺长期从床上爬起来,边裹紧身上的棉袍边打了个喷嚏。
“谁又在想我。”他咕哝着出了屋舍,绝不承认强壮如牛的自己可能是染了风寒。
天还未全亮,北风呼呼地刮,与他住同一排屋舍的养马人都在屋门外哆嗦。
大家互相看了看,一起哆嗦着去了他们负责的马厩。
在大遂滩,马匹比人金贵。
不止马厩造得比人舍好,宽敞又暖和。还因为马有转缰之症,稍不注意就可能发病,所以得小心再小心地伺候。
贺长期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先是去察看自己负责的那匹马,确认马儿昨晚没有发生什么事故,才把只剩一点水的水桶刷洗干净,换上清水,放在这一格马舍外面晾一晾。等水变温的期间,就把马粪给捡出来,马蹄子给抠干净,再打扫干净马舍,把水桶提进来。
最后才是给马儿喂料。草料都是三伏天里割来备下的,专门供马匹冬日嚼用,每天都得去专门的仓库领。
贺长期端着大圆桶,拿着号牌,前往仓库。
他到这里有段时间了,但从来的时候就听说管仓库的庾吏生了病,一直都是别人代管。今日进门就发现换了个人,他知道是原庾吏回来了,便本着多个朋友好行事的原则,主动上前打招呼,“大人新年好啊。”
“新年好,号牌拿来。”庾吏抬头,同时伸出手。
贺长期把号牌递过去,看清人脸时却是一惊,“杨大人?”
“嗯?”杨语咸这才仔细看他,“……你是遥陵贺家的小子?”
“对。”贺长期五味杂陈,“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
他还记得前年重明湖水患,他和今行因为救了一村人,当时还任知州的杨大人欲召见他们,被他们以学业为由婉言谢绝。
后来他到南疆修行,就听说杨知州不知怎地卷进了贪墨赈灾银的案子,被押往京城,判了流放。就此再也没有见过。
没曾想竟判到了大遂滩军马场。
杨语咸人到中年再逢打击,面貌沧桑远超年龄,亦是百感交集,“你怎么也被发配到这儿来养马了?”
“不,不,晚生不是被发配来的。”贺长期赶忙澄清,“我是来预备二月送马出栏的。”
“不是被发配就好。”杨语咸松了口气,“你年纪轻轻,前程还远大得很,不该在此处磋磨。”
贺长期看着他垮下去的肩膀,心里却有些难受。
据他所知,那件贪墨案的主犯尚且只被流放到了甘中路,从犯却被发配到了秦甘路养马。怎能让人相信案子是真?
至少在那次暴雨涝患当中,他所见到的杨大人的所作所为,当得起“父母官”三个字。
第200章 二十二
正月初二, 在仙慈关逗留了一整天的贺今行出发回云织县,骑马沿着错金山脉走了一遭。到达神救口,特地悄悄爬上山岗, 摸了一遍关口。
神救口的地势说是天险也不为过。一个人要躲过巡哨不难, 但一群人绝无可能。
西凉人到底从哪里进来的?
不管是偷渡神救口还是翻越业余山, 都说明原有的关防或许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被找到了缺漏, 仙慈关已经下令查漏补缺重新排布防线。
但这也是一个需要时间来检验的过程,他因此忧心无比,却又无可奈何。
初三傍晚, 贺今行回到云织县衙。
十五过后才开衙,此时冷清但也没有杂事打扰, 正适合他处理需要伏案的公务。遇到需要传唤某人时, 就专门累到一天,一件事一件事地一家一家地亲自去找人。找到人后,该惩罚的按律处罚,该嘉奖的给予奖赏。
汤县丞在他回来后,时不时地过来陪他,跟他一起到处跑。周碾和几个兄弟也主动提前复职, 却被他劝回,他说一两个人足够, 让大家好好过节。若真人手不足, 他自会叫他们。衙役们知道他不说客套话,也就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在十五之前,他们终于将所有积压的公务都处理干净, 还去净州将胡大和另外两个养得差不多的伤患接回来。
胡大才能走动不久, 到家后,硬是让妻儿扶着自己跪下给他磕了个头, “当初是草民有眼无珠,冲撞县尊,蒙县尊不弃,反而处处救护我们。我这几个月心里难受,今日终于能给您磕头赔礼了。”
贺今行扶他起来,作揖回礼,笑道:“你们都能康复就好。我初来乍到,你不了解我,有防备不是错。以后有什么事勿要以争斗解决,好好商量,若还是不行,来找官府也是可以的。”
他驾着马车预备回城,碰到前来看望胡大的刘二等人,纷纷亲切地和他打招呼。
等人走了,一个村民有些艳羡地说:“胡大命真好,人都养胖了,县尊还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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