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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人类皆伟大》120-140(第12/30页)
—就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那个词的出现依然令她舌根发苦,但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如噩梦般击中她,让她晕眩、颤栗、郁郁寡欢,让她的大脑因为肿胀而疼痛,因为疼痛而渗出冷汗。
也许她不得不承认,并将自己暴露在这个冰冷的现实面前,无论她如何抵抗,时光还是冷酷地、不容置疑地冲淡了那件事对她的影响。
两年过去,当初和那件事有关的人都陆陆续续展开了新生活,毕竟人生还没有结束,他们的未来还具有无限的可能性——这就是人还活着的好处,死了的人则只能躺在地下,等待时光将她的音容笑貌从人们的记忆中抹去,最终变成某种情绪的残留物,某个抽象的符号。
“为什么忽然想问这个?”
“虽然白马探是一个自恋、嫉妒心强又不成熟的不列颠臭小鬼——但作为王,就得公平地看待一个人的能力。他确实有那么些聪明才智,作为侦探而言,他做得还算不错。”乌尔宁加尔说,“如果连他都不能找到任何证据来佐证自己的猜想,说明为这件事善后的人很有水平,柏木澪明显不可能做到这一步,更不用说育儿院里那群看着就不够聪明的小鬼了。”
四十二的目光落到了视线低垂的格蕾身上——比起突然得知真相的震惊,她的表情更像是悲伤:“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是。”格蕾说,“您和弥生小姐都说过,放火焚烧证据大多是三流犯罪者会用的手段,既然您已经确定柏木澪不是凶手,至少应该找到了能印证您观点的线索……”
“等等。”乌尔宁加尔打断了她,“你怎么知道缇克曼努当初断定了柏木澪不是凶手?”
“在下在房间里听到了您对妃英理女士使用催眠术的录像……”
“可恶!”再一次被翻出了黑历史的乌鲁克王恼羞成怒道,“本王讨厌现代科技!监控录像也是,微波炉也是!”
“好了,都安静一点,不要打扰到邻居休息。”她叹了口气,“你们的猜测都没有错,当初是我处理掉了那些证据,这是我和英理商议一致的结果……”
妃英理放弃了自己的不败纪录,而她放弃了自己的职业操守。
她们都是那场沉默之罪中的一员。
第129章
“情况比我想象中糟糕得多。”
四十二看着妃英理走到落地窗边,就着冰凉的窗框、月光和阵阵晚风,点燃了一根烟。
她和对方交情颇深,只是认识得不久,但也知道对方只在刚毕业时当过一段时间的老烟枪,怀上女儿之后就戒了,离婚后也没有复吸。她掏打火机的动作有点笨拙,还会被飞溅的火星吓一跳,但等她长吸一口,慢慢地吐出一个烟圈后,弹烟灰的动作就熟稔了许多,仿佛唤醒了身体的某种记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妃英理的叹息化作了灰色的烟雾,她的面容也在这烟云缭绕的氛围中若隐若现,“说实话,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作为一名律师,尽可能为我的当事人争取权益才是我该做的。”
“而我是一名刑事鉴识人员,负责把证据呈交给法庭才是我该做的。”四十二说,“所以这件事和我们两个都无关,为什么我们还坐在这里唉声叹气?”
“你还是老样子,说话那么不留情面。”妃英理苦笑一声,“如果我们原封不动地把手头的证据提交上去,最后结果会怎么样?”
“首先,清山宽是恋/童癖的消息会被曝光, 网站上的收费视频会证明他侵犯过数位育儿院的孩子,并且以贩卖他们被性/虐的情/色电影牟利, 核查一下教堂这几年的账户收支就够了。”
事实上,清山宽生前一直因为鲜少举办公开募捐而广受好评,人们认为他生活清贫,且善于理财,才能把教堂打理得那么井井有条。
“然后是夏的验伤报告。”说到这里时,她不自觉地顿了顿,“她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身上有多处被拘束的瘀伤,下/体撕裂流血,导致了尿道的混合感染。我们用银版转印法①在她的胸脯、腰腹和大腿根处提取到了清山宽的指纹,可以证明他曾经侵犯过这个孩子。”
“所以留下了医疗记录?”
“私立医院。”她咳嗽了一声,“你可以理解为……那些记录在可信的人手里。”
妃英理没有深究:“所以真正杀死清山宽的人是谁?”
“信浓冬。”四十二说,“我在两公里外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几个废弃的汽油箱,分别有柏木澪、深森真琴和信浓冬的指纹,其中信浓冬的指纹上有血迹,鉴定结果显示是清山宽的血。”
“……两公里外的垃圾桶里?你究竟是怎么找到的?”
“他一直在我的怀疑名单前列,有动机,有杀死清山宽的力量,时间上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四十二解释道,“所以我根据他往返的公交车站点依次勘查,他走了三站路,那个垃圾桶距离车站大约五百米,找起来不算难。”
“有时真搞不懂你对''不难”的定义。 ”妃英理回到办公桌边,把烟头放到盛了水的烟灰缸里按灭,尽管她只抽了一半不到,“要是我们……我是说,假设有这么一种情况,我们是一群失败者,什么证据都没有找到,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 ”
她看着她的眼睛:“你心里清楚,又何必来问我呢?”
妃英理长久地回视她,神情疲惫又迷茫,四十二猜她可能有点后悔那么早就把烟熄灭,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就像人很难在得知真相后说服自己回到事情还扑朔迷离的状态。
结局很简单,如果不提交这些证据,她们也没办法证明清山宽侵犯过柏木澪——因为这件事根本不存在,清山宽是一个恋/童癖,对发育成熟的女人没有兴趣。
她们唯一的主张只剩下了柏木澪的精神状态,可在基本前提被驳回的前提下,她们只能证明柏木澪的精神问题源自她年幼时的经历,一旦趋势变成了这样,柏木澪所处的位置就会从“有隐情的凶手t”变成“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清山宽就会从“强/奸犯”变成一个刚巧遭遇了精神病人攻击的“无辜的不幸之人”……
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妃英理长叹一声,把梳得一丝不苟的盘发拆了下来,她的头发被禁锢在发箍里太久,已经失去了原本自然的弧度,她试图用手把它们捋开,却只是把它们弄得更乱了,“我们不该谈这些的,四十二,我不想说那些教条性质的话,但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法律从不悲悯,也从不怨憎任何人,这就是它适用于社会一切运行规则的前提。可现在我们在做什么?探讨是否应该出于同情而为少部分人开辟一处超脱于法律之外的道路?”
“我们只是解释、利用法律的人,不该批判它在某种情况下是否适用,这种想法……太傲慢了,何况我们谁都不能证明自己的决定就是正确的。而且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到时候我们也要像这样用自己的方式为别人法外开恩吗?”
四十二看着那支被熄灭的烟,烟灰浮在浑浊的水面上,让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癌症病人的细胞组织,像是一层附着在子宫表面的鱼鳞:“所以你已经有决定了。”
妃英理的表情既像哭又像笑:“我宁可你和我吵起来,也不想你这么一针见血地戳穿我的想法。”
“别傻了,这又不是什么学术讨论会,没有可以斡旋的余地。”她松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感觉此刻才像是能够正常呼吸了,“真是见鬼,我这辈子觉得世上最无聊的文学就是侦探小说,但我现在干的事跟那些小说里的硬汉侦探没什么两样。我感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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