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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禁庭》160-180(第10/28页)
氏身上。只是,这样一来,他便只能是皇城中的囚徒,终其一生,不可能再登基为帝。
这是武皇给他的生路,也是武皇对他的最后仁慈。
李旦颤然捏着书信,全身止不住地发颤。这样的抉择对他来说很残忍,看似两条都是生路,其实每条都是死路。
第一条路是身败名裂地死,第二条路是煎熬等死。
“哈哈哈……”他双目通红,似是疯了一样在马上大笑了起来。
武攸暨觉察不太对劲,便递了个眼色给左右卫士,示意他们当心皇嗣自戮。
驸马能想到的,自然武皇也能想到。她留书最后一句写得明明白白,若是李旦选择第二条路,她会把皇嗣的两个孩子成器与隆基过继到李弘名下,至少能安安稳稳地当一世郡王。
他若自戮,便是谁也活不得。
为了稳定大局,武皇绝对会把事情公诸天下,到时候成器与隆基也会受到牵连,贬斥成庶民,什么都没有。
这些话虽然武皇没有写明,可李旦清清楚楚,他能选的只有后者。
“傀儡,哈哈哈哈,傀儡啊……”李旦笑着笑着便哭了起来,他满脸泪痕,忽然转头望向了马车,他知道太平一定睡不着,这些话他一定要讲给太平听,“四哥这次栽了,下一个会是三哥,还是你……太平?”
声音传入太平的耳中,太平眉心不由得蹙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她不会放过我们的……永远不会……哈哈哈……哈哈哈……”说完,李旦疯狂地撕碎了手中的书信,将书信往天上一抛,“陛下……你赢了……臣……自愧不如!”
太平收拢拳头,婉儿轻轻地拍了两下她的手背。
“婉儿?”
“交给我。”
婉儿温柔地笑笑,掀帘提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缓缓走至李旦附近,弯腰一片一片地将碎屑捡了起来。
李旦噙着眼泪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卑微的蚂蚁,“上官婉儿,你也一样。”
“皇嗣若是累了,可先下马歇息。”婉儿继续捡拾地上的碎屑,根本不抬眼看他,“这是陛下的手书,撕毁天子手书是什么罪,想必皇嗣明白。”
听见这一句,李旦瞬间僵在了马背之上。
武攸暨也知道这是什么罪,连忙召唤左右帮着婉儿一起捡拾。
婉儿拦住了武攸暨,“这是臣的事,不劳武大人插手。”
武攸暨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何婉儿每次对他说话都冷若冰霜,甚至霜里还带着刺芽,扎得人很不舒服。听了婉儿的话,他也不想自讨没趣,便示意左右停下。
婉儿收拾完地上的碎屑,从左右卫士手里接过了几片,最后毫不客气地从武攸暨手中拿回最后一片,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该她的东西,她绝对不让。
书信如此,殿下也如此。
婉儿收拾好书信碎屑,恭敬地对着皇嗣一拜,“臣会将这些碎屑重新黏好,还请皇嗣想个说辞,好让陛下心里舒服些。”说完,她转身走回了马车。
李旦颓然长嘶,成王败寇已有了结果,他既然是输的那一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扎营在山里歇了一夜后,李旦与太平继续上路,前往衡阳。这一程已经变成了一出戏,演完衡阳,便回神都继续演,李唐旧臣们从皇嗣口中得了交代,便不会掀起什么浪来。
数日之后,魏王府传出噩耗,说是魏王与世子贪杯,不慎双双醉酒身亡。
武皇接连遭遇亲族亡故,在群臣面前演了一出晕厥的戏码。原先以为皇孙同时暴毙,最大的嫌疑人应当是武承嗣,可武承嗣与世子也跟着暴毙了,李唐旧臣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次的事件。
风向渐转,武皇稍安。
裴氏给武皇端来一盏甘露,温声道:“太医说了,这几日陛下忧思过度,需要静养。”
“你瞧朕歇得了么?”武皇无奈反问。
裴氏也不知该如何劝慰武皇。
武皇坐在龙案边,侧脸看着国玺,“瞧见国玺了么?他们都在盯着呢,稍有不慎,连朕的亲儿子都想对朕捅刀子,恨不得把朕从龙椅上拉下来。”
李弘虽说与她政见不合,却也是她精心培养的储君,她恼归恼,却还是对他寄予厚望。
李贤因为流言,与她离心离德,当年那出宫变若是成了,只怕她也活不到今日。
她最小的儿子李旦,自小便是最听话的那个,站在众皇子中,只要他不说话,便鲜少能注意到他。这些年来,她以为李旦是让她最省心的,却没想到竟猝不及防地给了她这样一刀。
说不伤心,都是假话。
可伤心又能如何呢?她与李旦,注定谁也回不到当初了。天子之道,注定是孤独一人前行的,只容许人跟在身后,绝不允许谁走在前面或是并肩而立。
“太平快回来了么?”武皇收敛心神,沉声问道。
裴氏如实回答:“驿馆回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武皇眸底涌起一阵阴色,“传来俊臣来,今次之事还没有结束。”
第168章 蛰伏
细雨绵绵, 山道上的马车走得很是缓慢。武攸暨与羽林将士们穿着蓑衣,骑马护卫在两辆马车左右,朝着神都的方向行进。
雨丝打在马车蓬上,淅淅沥沥地发出绵延不绝的碎响。
婉儿掀起车帘, 悄悄顾看马车外。
“婉儿, 你到底在看什么?”太平已经记不得,这是婉儿归程里第几次偷瞧外面的动静了。
婉儿放下车帘, 她已经可以坐实心底的猜想, “殿下这次是带了羽林军的,皇嗣决计掀不起浪来, 照说驸马送完书信,便该回神都复命,可一路行来,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声音忽地沉下, “殿下以为, 这是为何?”
太平正色回答, “还能为何?定是母皇的意思。”话音刚落,她眉心一蹙,骤然反应过来, “母皇在防备我?”
婉儿颔首, “皇嗣惹此大祸, 陛下好不容易才扭转乾坤, 她绝对不允许路上再生任何枝节。”
所谓“枝节”,武皇防备的正是太平。武皇之所以给李旦第二条路,就是不想此事闹到台面上来。若是太平借由李旦一案掀起大浪,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武氏咄咄逼人,才逼得皇嗣做出杀子逼位这样的诛心狠招。太平年少时便流露过野心, 虽说这些年来一直与武皇同心同德,可李旦一案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借着此案掀起浪来,一面可以让皇嗣一脉永别皇位,一面可以造势逼得武皇退位,哪怕是将皇位传给李显,以太平的聪慧,对付李显可比武皇容易多了。
此案未了之前,谁得益,谁便是武皇防备之人。
庐陵王远在房州行宫,被武皇的人看管甚严,根本接触不到朝臣。太平不一样,如今她是有实权的,要做什么动作易如反掌。
武皇大业初成,尚未站稳脚跟,一展抱负,便遭亲子暗算这一遭,即便太平没有那个意思,她也不得不防太平。
帝王之家,向来是先君臣再母女,易地而处,太平就算再重情,也会跟武皇做一样的选择。
退一步,便再无生路。
武皇绝对不会给太平任何机会,把皇嗣杀子谋权的真相泄露出去。指派武攸暨来送信只是其一,其二便是沿途看紧太平,莫让她接触任何地方官员,尤其是武皇贬谪到地方的李唐旧臣们。
“以我对母皇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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